大秦集團的格子間辦公室在一陣有些不真實的柔和微光中開始寸寸碎裂。
那些堆在桌子上的假髮票、那臺嘎吱作響的打印機,連同劉邦那張欠扁的猥瑣老臉,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文本顆粒。
蘇銘雙手揣在袖子裏,散漫地從那片廢棄的劇情空間中一步跨了出來。
他沒有再披着那件格子襯衫,而是重新換上了那一身有些鬆垮、卻流轉着太初屍能暗紋的大秦國師黑袍。
四周不再有星海的長河,也沒有狂暴的天道之眼。
這裏是一片由純粹的墨色構成的奇妙維度,虛空中密密麻麻地飄浮着三百多章以來所有的段落和標點符號。
蘇銘扯了扯嘴角。
他伸手摘下了那副暴發戶一樣的黑色墨鏡,露出一雙雖然有些疲憊、卻亮得驚人的深邃眼睛。
他緩步走到這個維度的最前沿,隔着那層由無數個手機屏幕構成的半透明微光壁壘,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嗨,屏幕那頭的諸位。看完了大秦集團的破PPT,咱們今天聊點不一樣的。」
蘇銘有些沒正形地晃盪着兩條腿。
他從兜裏摸出一根不知道從哪個彩蛋裏帶出來的外星煙,在虛空中隨手一劃,一抹幽綠色的屍能火苗溫順地將菸頭點燃。
白色的菸圈在墨色的世界裏緩緩散開。
將他那張玩世不恭的老臉,在煙霧中襯托得有些前所未有的正經和溫柔。
「說實話,從老子第一次在秦始皇陵裏由於摳搜積分而差點被始皇帝當場埋了,到現在帶着三百萬鋼鐵殭屍去隔壁宇宙收物業費。這一路走來,要是沒有你們天天在評論區裏寄臭豆腐刀片,我估摸着自己早就在第N章的時候被那個禿頭作者給強行格式化了。」
蘇銘吐了個菸圈,有些滑稽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
這幾百章的折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大秦的疆域從當初那一畝三分地的咸陽城,一路膨脹到了橫跨數個維度的星際長城。
他當過騙子,當過土匪。
他也曾摟着零老婆和希爾薇在日落底下一邊喫西瓜一邊吐槽老闆是個加班狂。
「我知道,我這人一身的臭毛病。愛佔便宜、臉皮比南天門號的氪金外殼還要厚,關鍵時刻還總喜歡用一些現代網絡用語去噁心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神天道。」
蘇銘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正逐漸散去、化作點點星光的劇情片段。
「但我蘇銘向你們打包票。老子這一路砸過去的每一磚,扣下來的每一塊靈石,全都是真刀真槍跟那幫開掛的挑戰者硬幹出來的。大秦的黑龍旗能釘在時間的終點,裏面有我的一半,也有你們天天熬夜追更的一半。」
墨色的虛空深處。
一頭銀髮的零悄然浮現。
她依舊穿着那身貼身的數據制服,手中捧着一本散發着淡淡微光的祕密日記,幽藍色的雙眸隔着屏幕靜靜地注視着每一個亮起的像素點。
「由於本章屬於全書的內核致謝節點,系統娘已自動關閉了對宿主的扣績效懲罰。蘇銘,大秦的數據庫裏,添加了三十七萬條來自異維度的精神能量回執。」
零的聲音在空靈中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柔和。
「那都是讀者姥爺們的打賞和推薦票吧?」
蘇銘嘿嘿幹樂,整個人利索地從虛空中站了起來。
他有些有些有些不捨地拍了拍衣袖上的墨色浮塵。
「行了,老朋友們。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劇情雖然到這兒按下了暫停鍵,但大秦的拆遷辦可一分鐘都不會歇着。隔壁宇宙的邏輯牆已經被猴哥砸開個大窟窿了,老闆剛纔還在無線電裏催我帶油費過去歸隊呢。」
希爾薇那纖細的身影也從光芒中走了出來,精靈裙襬在文本的海洋中微微起伏,她笑着衝屏幕擺了擺手。
「蘇,劉邦剛纔又在主控室偷喝你的肥宅快樂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