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裏的喧囂漸漸淡去,那股子混合著孜然與烈酒的豪邁味兒,像是被某種至高的法則強行拓印在虛空深處。
烤爐上的炭火還在滋滋作響,李信和復生老兵們的喧鬧聲卻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化作了永恆的背景音。
蘇銘扔掉手裏的空籤子,最後看了一眼正跟小殭屍搶辣條的蘇大強。這混小子人小鬼大,以後等他長大了,大秦的拆遷辦怕是得擴建個百八十倍。
「零老婆,把這畫面備份到最高串行。等老子哪天在外面打架累了,拿出來當電子榨菜看。」
蘇銘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土,嘴角掛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憊懶。
零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在虛空中點動。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深處,此時正飛速掠過上億道金色的數據流,那是主位面徹底穩固的信號。
「由於數據已達到宇宙承重的閾值,南天門號正在運行最後的超維遷徙。蘇銘,我們要走了。」
隨着零那清冷的聲音落下,整個大秦主星域的重力場開始劇烈顫動,四周的空間泛起水波般的褶皺。
咸陽宮的亭臺樓閣、後花園的綠子草地,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漫天由法則代碼凝聚而成的璀璨流光。
鏡頭在這一刻轟然拔高。
它飛越了巍峨的咸陽城,飛越了那橫跨數萬光年的星際長城,以一種完全超越了高維生靈認知的恐怖速度,朝着無盡的深空瘋狂拉遠。
億萬光年的距離,在這一刻不過是剎那的縮影。
原本龐大無比的銀河,變成了星圖上一個小小的、閃爍着暗金色光流的微弱斑點。
而在這片被徹底帶歪的多元宇宙底層。
無數個曾經被天道蹂躪、被開發者們當成沙盒試驗場的殘破位面,此時此刻,全部被一根根閃爍着黑色屍能的恐怖鎖鏈死死焊在了一起。
大秦文明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帝國。
它成了這座冷酷宇宙的最底層基石,成了無數高維變量根本無法格式化的流氓協議。
那些在深空中游蕩的虛空異獸,那些試圖重啓世界的遠古主神。
只要它們低頭看向無盡的深淵。
就能看到那面橫跨了無數個維度、在時間的絕對虛無中依然獵獵作響的黑龍大纛。
在時間的盡頭,在空間死寂的極點,大秦的黑旗就是唯一的真理。
任何試圖重組這片宇宙底層代碼的外來者,都會在觸碰到黑旗的瞬間,被那股由於過度自戀而產生的羞恥密碼強行洗腦。
而在那些新誕生的高維文明教科書裏。
「蘇銘」這兩個字,早就超越了國師或者總設計師的範疇,變成了一個代表着「不講道理、護短、凡事喜歡先拍一磚」的荒古傳說。
凡是他走過的地方,天道都得矮下三輩,神明也得學會給人遞煙。
「國師,俺老劉的赤龍號已經把隔壁宇宙的防護牆撞開一條縫了!您那雙倍的油費補貼,到底甚麼時候到帳啊?」
劉邦那猥瑣至極的破音吼聲,穿透了無盡的維度壁壘,突兀地在虛空盡頭炸響。
蘇銘正癱坐在南天門號那張換了全新真皮外甲的船長椅上。
他掏了掏耳朵,順手拉過了旁邊的至高控制檯。
「老劉,你急個屁。等老子過去把他們的中央處理器拆了,少不了你那份。」
蘇銘偏過頭。
看着身側按着問天劍、龍瞳中戰火復燃的嬴政,還有正拿着金箍棒當探照燈玩的猴哥。
他輕輕敲下了跳躍矩陣的最後一個確認鍵。
正文的喧囂在這一刻轟然落幕。
那道足以撕裂一整方宇宙的暗紅色幽光,裹挾着大秦的全部家當,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沙盒的視界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