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大殿中央，渾身散發着一種海鹽混合著腐朽而產生的陳舊氣息。
他死死抱着那個漆黑石匣，枯槁的手指用力過度而顯得節骨分明，蒼老的身體劇烈打着擺子。
「陛下！兩千零一十八年……微臣在那個被稱爲『歸墟』的座標外面，等了整整兩千零一十八年啊！」
徐福激動而老淚縱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當年忽悠始皇帝時的仙風道骨。
蘇銘雙手抱胸，湊近了仔細端詳。他發現這徐福身上不僅有海水的鹹味，更有一種跨越了高維屏障而留下的微弱輻射感。
「老徐，行啊。你這抗壓能力驚人，在那小破船裏都能熬過兩千年，你是怎麼躲過天道掃描的？」
蘇銘蹲下身子，拍了拍那個石匣，冰冷的觸感讓他敏銳的系統直覺而打了個寒戰。
徐福顫巍巍地擡起頭，看到蘇銘那一身怪異的大秦軍服，發愣而張大了嘴。
「這位……仙官，微臣是躲在了一個名爲『回收站』的虛空斷層裏。那裏全是被放棄的世界殘骸。」
嬴政從九龍椅上緩緩走下。
每走一步，大殿的地面都那股厚重的威壓而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朕派你出海，是要你尋長生藥。現在大秦早已人人長生，你手裏的東西，若是不值這一路的辛苦，朕便讓你再去海里劃兩千年。」
嬴政的話語平靜，卻帶着一種讓徐福恐懼而產生的絕對威嚴。
徐福哆哆嗦嗦地打開了石匣。
沒有預想中的萬丈金光，也沒有甚麼詭異的邪惡氣息。
石匣中心，靜靜躺着一顆像是枯萎核桃一樣的、表面長滿了細微晶體迴路的「種子」。
那東西在接觸到大殿內充足的靈氣後，表面的晶體開始緩慢地有節奏地搏動，閃爍着淡藍色的冷光。
「這就是……微臣帶回來的藥。」
徐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狂熱地低聲吼道。
「這不是給人喫的藥。這是『沙盒之種』！微臣在那回收站裏，親眼看到那幫被稱爲『觀察者』的存在，用這種種子種出了一個個世界！」
蘇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轉頭看向零。
零那雙幽藍色的眸子里正瘋狂閃爍着解析而產生的代碼流，那一頭銀髮邏輯高頻振動而顯得格外耀眼。
「零，這東西你見過嗎？」
「數據庫中存在同類邏輯串行，識別率爲百分之九十九。」
零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冷肅。
「蘇銘，這是高級文明用來初始化次級維度的『邏輯奇點』。簡單來說，它證實了宇宙中確實存在其他無數個像咱們這樣的『沙盒』。」
「而且，這顆種子的存在，說明咱們原本的那個天道，其實只是個平庸的二房東。」
蘇銘倒吸一口涼氣。
他摸了摸下巴，興奮而嘿嘿笑出了聲。
「有意思。合著這宇宙不只有咱們一家公司啊。老徐，你這哪是獻藥啊，你這是直接把隔壁競爭對手的內核機密給偷回來了。」
嬴政盯着那顆種子，龍瞳中閃過一抹霸道的野心。
「種子……可以種出世界？」
「正是！陛下！」
徐福猛磕了一個響頭。
「微臣在那斷層裏，看到那些被稱爲『開發者』的怪物，將這種子丟入虛空，便能演化出山川星辰。他們以此爲樂，將蒼生視作可以隨意格式化的實驗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