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只在槍尖之上。」
楊戩的聲音冷冽,像是崑崙山巔萬年不化的堅冰,透着一股子讓人牙酸的肅殺。
他挺立在咸陽堡壘前方的虛空之中,那一身亮銀色的甲冑在暗紅色屍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柄三尖兩刃刀被他單手斜握,刀尖吞吐着丈許長的銀色氣刃,將周圍翻湧的黑霧生生絞碎。
而在他腳邊,那條通體漆黑、身形如電的哮天犬,正弓着脊背,喉嚨裏發出低沉且充滿威脅的嗚嗚聲。
那雙幽綠的犬目死死盯着指揮台上的蘇銘,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斷他的脖子。
「真君好氣魄。」
蘇銘啪的一聲合上手裏的全息平板,隨手將其扔給旁邊正忙著錄像的玉兔精。
他慢悠悠地走到露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着這位名震三界的戰神。
「不過真君,打打殺殺多沒意思。玉帝那老頭連工資都發不全了,你還在這兒給他拼命,圖啥呢?」
蘇銘一邊說着,一邊隱蔽地對着身後打了個手勢。
「哮天,殺了他。」
楊戩根本不屑與蘇銘廢話。他手中長槍猛地一抖,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長虹,原本緊閉的額間神目已經隱隱透出一絲恐怖的金色雷光。
「汪!!!」
哮天犬發出一聲尖銳的吠叫,身形瞬間暴漲數倍,像是一道黑色閃電直撲指揮台。
「老李,放狗!」
蘇銘大喝一聲。
「得嘞!國師您瞧好嘍!」
李信在後方猛地拉開一個巨大的金屬閘門。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中,一隻體型碩大如牛、渾身覆蓋着暗青色厚重裝甲的怪物,咆哮着衝了出來。
那是大秦冥科二所的最新傑作——「喪屍犬·壹號」。
它的皮毛早已脫落,裸露在外的肌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在關鍵的關節部位,甚至被強行焊接上了帶着倒鉤的鈦合金鋼板。
最離譜的是,這隻喪屍犬的脖子上掛着一個特製的氣霧擴散器,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灑着一種濃郁到近乎發黑的氣息。
那是蘇銘利用地府萬年老屍的精氣,混合了某種能產生強烈多巴胺的致幻劑,研製出的「腐肉香」。
這種味道對凡人來說臭不可聞,但對於嗜血成性的靈獸而言,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嗷嗚?」
原本殺氣騰騰、已經撲到半空中的哮天犬,動作猛地一僵。
它那靈敏的鼻子劇烈抽動了兩下。
在那股撲面而來的「腐肉香」面前,哮天犬那雙幽綠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兇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離的狂熱。
它在空中滑稽地轉了個彎,穩穩落地後,竟然收起了爪子。
它搖晃着尾巴,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孃,屁顛屁顛地湊到了那隻喪屍犬跟前。
「汪汪?(兄弟,你這味兒帶勁啊!)」
哮天犬圍着喪屍犬瘋狂轉圈,甚至卑微地伸出舌頭,想舔一下那喪屍犬盔甲縫隙裏的不明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