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說這些樹是自己長了腿想跟我走,您信嗎?」
蘇銘扶着摺疊鏟,笑得一臉燦爛。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直接讓半空中的王母娘娘當場卡了殼。
王母死死盯着下方。原本雲霧繚繞、碩果壓枝的蟠桃盛景,此刻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大土坑。泥土翻新,坑洞猙獰。別說桃子了,就連紮在仙土裏的幾條老根都被刨得乾乾淨淨。這場景哪是甚麼仙家果園,分明是被野豬羣瘋狂拱過後的廢墟。
「你……你這個瘋子!」
王母娘娘氣得渾身亂顫,鳳冠上的金步搖隨着她劇烈的呼吸瘋狂碰撞。她伸出一根青蔥玉指,指尖顫抖地指着蘇銘。那張由於駐顏有術而顯得年輕嬌豔的臉龐,此時已經因爲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那是本宮耗費了數百萬年心血才培育出來的仙樹!那是三界獨一份的長生至寶!」
王母娘娘的聲音近乎尖叫。那種高高在上的貴婦姿態瞬間崩塌,整個人透着一種自家菜園子被偷光後的絕望瘋狂。
「蘇銘!你這個凡間的流氓!土匪!人間的嬴政瘋了,你也跟着瘋了嗎?你刨了這些樹,諸神的延壽丹怎麼辦?三界的秩序怎麼辦?」
蘇銘隨意地聳了聳肩。他擡起手,用黑乎乎的袖口擦了擦嘴邊的桃汁。那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在王母眼裏簡直就是最極致的挑釁。
「娘娘,淡定。甚麼秩序不秩序的,大秦來了,規矩就得改改。再說了,您這果子放着也是放着。以前那幫神仙喫得,我大秦將士怎麼就喫不得?」
蘇銘一邊說着,一邊利索地往嘴裏塞了最後一塊桃肉。他甚至還含糊不清地評價了一句:「也就是口感甜點,水分多了點,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也就那麼回事?!」
王母娘娘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炸開了。那可是三千年一熟的仙果啊!每一顆裏蘊含的都是最精純的太初靈氣。在蘇銘嘴裏,竟然成了「也就那麼回事」?
「你吃了本宮的果子,還刨了本宮的樹!蘇銘,今日若不將你神魂貶入九幽,本宮還有何臉面掌管瑤池!」
王母怒喝一聲,手中的金簪瞬間爆發出萬丈紅芒。那紅芒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密集的火網,帶着足以熔鍊金石的高溫,劈頭蓋臉地朝蘇銘罩了過來。
「哎喲,急了急了。」
蘇銘一個懶驢打滾,動作不雅卻有效地避開了第一波紅芒。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忙着封存發送陣的焰靈姬。
「焰兒,老闆那邊完事兒沒?這娘娘火力有點猛,我快頂不住了。」
焰靈姬化作一團火影落在蘇銘身邊。她手裏還拎着最後一株蟠桃樹苗,眼神戲謔地瞄了一眼半空中發飆的王母。
「大人,蒙恬將軍已經帶着第一批樹苗回咸陽了。至於這位娘娘……您不是說有『祕密武器』嗎?」
蘇銘一拍腦門,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猥瑣且精明。
「對對對,差點忘了。這女人啊,再強也是女人。既然是女人,就有通病。」
蘇銘猛地站直了身子。他迎着王母娘娘那幾近殺人的目光,不僅沒跑,反而淡定地往前跨了一步。
「王母娘娘!請聽我一言!」
蘇銘扯開嗓門,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仙霧都散了不少。
「您這麼生氣,不就是覺得我搶了您的長生藥,壞了您的美容果嗎?」
「放肆!你這魔頭搶了本宮的東西,還在這兒大言不慚!」
王母手裏的金簪已經蓄勢待發。那恐怖的威壓鎖定了蘇銘周身的每一個竅穴。只要她心念一動,這個凡人瞬間就會化作飛灰。
蘇銘卻沒被嚇住。他盯着王母那張即便是憤怒也依舊精緻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娘娘,您雖然法力無邊,但有些事兒,您恐怕還是沒搞清楚。」
蘇銘職業病地打開了忽悠模式。他一邊說,一邊盯着王母那眼角處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一道幹紋。
「這蟠桃雖然能延年益壽,但副作用也不小吧?靈力太沖,容易導致陰陽失衡。您照鏡子的時候,是不是總覺得這皮膚雖然白,但透着一股子死板的僵硬?是不是覺得這氣色,總差那麼點兒紅潤?」
王母娘娘原本要出手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她那雙美眸裏閃過一抹隱祕的驚愕。作爲三界至尊的女神,她最在乎的確實就是那一張臉。
最近幾千年,由於蟠桃園的仙氣逐漸枯竭,她確實感覺這些果子的美容效果在走下坡路。
「你……你這凡人懂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