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依舊在呼嘯,但極北荒原上的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戰死的鬼?你是不是對大秦現在的科技水平有甚麼嚴重的誤解?」
機械狗腹部的揚聲器裏,蘇銘那帶着三分慵懶七分戲謔的聲音,在冰天雪地裏極其清晰地迴盪着。
項羽跪在半米深的積雪裏,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那一頭亂髮被高壓電擊得根根豎起,殘破的霸王甲上還在往外冒着焦黑的青煙。雖然身體已經被電麻了,但他的聽覺卻異常清晰。
「你覺得抹個脖子就能一了百了?就能保全你那點可憐的楚國貴族氣節?」
蘇銘冷笑了一聲,語氣裏透着一股把人骨髓都榨乾的資本家惡毒。
「項大霸王,你實在是太天真了。你大概不知道我在這大秦朝廷裏,到底是管甚麼業務的吧?」
「老子可是大秦的首席煉屍官!死人在我這兒,比活人好用多了!」
機械狗那隻閃爍的紅眼彷彿帶着蘇銘鄙夷的目光,死死盯着雪地裏面如死灰的項羽。
「你今天只要敢死,我明天就派飛艇過去把你的屍體拉回來。以你這力拔山兮的體格,加上幾桶高維邪神的營養液泡一泡,絕對能煉出一頭極品的黑毛飛僵!」
蘇銘越說越興奮,聲音裏透着毫不掩飾的狂熱與貪婪。
「你知道殭屍多好用嗎?不用睡覺,不知疲倦,最關鍵的是連飯都不用喫!你要是活着,我每天還得浪費三個白麪饅頭養你。你要是死了,你就是個二十四小時無休的全自動挖煤機!」
「所以你趕緊死吧!痛快點給自己一刀,我連你的伙食費都省了!」
這番話就像是一記萬噸重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項羽的天靈蓋上。
項羽那雙原本佈滿血絲和殺意的重瞳,此刻劇烈地顫抖着。他的瞳孔慢慢放大,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崩塌得連點渣都不剩。
死都不行?
死了還得被煉成殭屍去挖煤?而且連那口白麪饅頭都沒了?
在這個連死亡都無法逃避勞動改造的魔幻大秦面前,他引以爲傲的楚國硬骨頭,他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壯志,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魔鬼……你這個魔鬼!」
項羽嘴脣哆嗦着,喉嚨裏發出一陣絕望的低吼。
他看了看掉在不遠處那把生鏽的天龍破城戟,突然覺得這玩意兒一點用都沒有。武功再高有甚麼用?在這個死了都要被拉起來打白工的世界裏,連閻王爺都得給這個叫蘇銘的老魔頭交保護費!
一滴充滿屈辱和絕望的眼淚,從這位蓋世霸王的眼角滑落,瞬間在寒風中凍成了冰珠。
「大哥!你聽見了吧!死不得啊!死了就虧大了!」
旁邊的劉邦簡直是如釋重負。他根本不覺得去挖煤有甚麼丟人的,只要能活着,別說挖煤,讓他去掏大糞他都能幹得熱火朝天。
劉邦極其絲滑地一把扔掉手裏那個用來要飯的破碗。
他從雪窩子裏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然後高高地舉起雙手,臉上堆滿了討好和市儈的笑容,主動邁開步子朝着那隻機械巡邏狗走去。
「鐵狗兄弟!哦不,大秦勞務派遣專員!我投降!我最喜歡挖煤了!」
劉邦一邊走一邊大喊,生怕機器狗沒聽清。
「我力氣大得很,我一天能挖十個時辰!趕緊把我抓走吧,順便問一句,今天礦上的食堂有熱湯喝嗎?」
看着自家主公這副狗腿子模樣,樊噲和張良對視了一眼,皆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張良默默地扔掉了手裏最後半卷用來取暖的兵書竹簡,樊噲也把殺狗刀插進了雪地裏。兩人跟着劉邦,極其熟練地抱頭蹲防,動作整齊劃一。
「滴!檢測到目標完全放棄抵抗。勞務接收進程啓動。」
機械狗的電子眼閃爍了兩下,背部的裝甲再次彈開。
「咔噠!咔噠!咔噠!」
三根極其粗壯、帶着高壓電磁鎖的鈦合金牽引繩,如同靈蛇一般從機械狗體內射出,精準地纏繞在了劉邦、張良和樊噲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