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警告!非法流竄碳基生物試圖抗拒執法!請立刻停止無意義的體能消耗,雙手抱頭蹲在雪地裏,等待大秦勞務派遣專員的接收!」
極其刺耳的電子合成音在風雪中瘋狂迴盪。
那隻體型猶如小牛犢般的機械巡邏犬,根本不知道甚麼叫疲倦。它那四條由高強度鈦合金打造的機械腿在半米深的積雪裏如履平地,每一次蹬踏都能濺起大片的雪沫。它那隻閃爍着紅光的獨眼電子掃描儀,就像是地獄裏催命的無常,死死鎖定着前方拼命狂奔的幾個「極品勞動力」。
「哎喲我滴個親孃四舅奶奶啊!這玩意兒怎麼跑得比狗還快!哦不對它本來就是狗!」
劉邦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窩子裏連滾帶爬。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嚇得連頭上的破草帽飛了都顧不上撿。
「項老弟!趕緊跑啊!你不是力拔山兮氣蓋世嗎?平時一步能跨三丈遠,今天怎麼跟個裹腳老太太似的!」
劉邦死死拽着項羽那條粗壯的胳膊,幾乎是使出了喫奶的勁兒在往前拖。
可項羽實在是太重了。
這位曾經在江東大地上威震八方的西楚霸王,此刻餓得兩腿發軟,眼前直冒金星。他那龐大的身軀在厚厚的積雪中艱難跋涉,每拔出一次腿,都要耗費比平時多出十倍的力氣。
最要命的是他手裏那把生鏽的天龍破城戟。
這把曾經飲盡無數敵將鮮血的絕世神兵,此刻卻成了一個極其沉重的累贅。沉重的戟刃深深地陷入雪地裏,被項羽拖着強行往前走,在蒼茫的雪原上劃出了一條長長且刺目的溝壑。
「沛公!俺實在跑不動了!」
跑在最後面的樊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肺裏像是拉破了的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直響。他本來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現在還要頂着這麼大的暴風雪狂奔,感覺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那鐵狗四條腿,底下還特麼帶防滑履帶!咱們兩條腿的血肉之軀怎麼跑得過它啊!」樊噲絕望地大吼。
就連一向足智多謀的張良,此刻也是跑得髮髻散亂,上氣不接下氣。他緊緊抱着懷裏那殘破的半卷竹簡,一邊跑一邊苦笑。
「沛公,天亡我也!這大秦的機關獸不僅不喫草料,甚至連喘氣都不需要!咱們的體力早就透支了,再這麼跑下去,非得活活累死在這雪原上不可!」
「累死也比被抓去挖煤強啊!」劉邦咬着牙,死不鬆手,「我聽前面逃荒的人說了,大秦那個叫蘇銘的國師簡直不是人!他手底下的礦坑連個換班的都沒有,進去就是007連軸轉!我劉季好歹也是個亭長出身,去挖煤?這要是傳出去我還怎麼在沛縣混!」
就在這君臣幾人絕望狂奔的時候。
後面的機械狗突然加快了速度。它背上的高壓電網發射器已經升了起來,藍色的電弧在風雪中噼啪作響,發出極其危險的警告聲。
「滴!目標心率已達到危險臨界值,爲保護大秦珍貴勞動力資產,系統將自動採取強制物理休眠措施!電擊網準備就緒!倒計時三!二!」
刺耳的倒計時聲,就像是一根點燃的引線,瞬間引爆了某個人心中那壓抑已久的無盡憋屈。
跑出兩裏地後。
項羽只覺得自己的肺腑像是在被烈火灼燒。極度的飢餓、寒冷、疲憊,混合著這幾天來遭受的屈辱,在此刻終於達到了一個無法忍受的臨界點。
他可是項羽啊!
他是那個八歲能舉鼎、十五歲能殺虎、二十歲就帶着江東子弟縱橫天下的西楚霸王!
他這輩子甚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被天上飛的鐵殼子扔毒氣彈燻暈,被一羣長着觸手的殭屍追着滿山跑。現在可好,連一隻連毛都沒有、只會發紅光的破鐵狗,都敢在他屁股後面追着他咬?
奇恥大辱!這是他項氏一族列祖列宗都無法洗刷的奇恥大辱!
項羽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重瞳,在這一刻猛地劇烈收縮。一股極其狂暴、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霸王之氣,終於從他那具皮包骨頭的軀殼裏轟然爆發出來。
「給老子滾開!」
項羽突然停下腳步,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他猛地一甩胳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前面拉着他的劉邦給甩飛了出去。
「哎喲我去!」
劉邦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極其狼狽的拋物線,一頭扎進了前面厚厚的雪窩子裏,只剩下兩條腿在外面亂蹬。
「項老弟!你發甚麼瘋!」劉邦費力地把腦袋從雪坑裏拔出來,滿臉都是雪沫子,氣急敗壞地大喊。
項羽根本沒有理會劉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