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整個山頂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瞬間籠罩了所有人。就像是有人把他們強行塞進了一罐濃稠的血漿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怎麼回事?好重的血腥味!」
曉夢猛地握緊秋驪劍,清冷的目光掃向四周。
他們在這山頂上並沒有殺人,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比剛纔在下方的主戰場上還要濃烈百倍!
「國師!您看下面!」
一直守在懸崖邊警戒的李信,突然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驚恐大喊。
衆人趕緊跑到懸崖邊,低頭往下看去。
這一看,所有人的頭皮瞬間炸裂。
只見山腳下那片廣袤的紫色毒沼中,剛纔在那場單方面屠殺裏死去的十幾萬匈奴士兵和戰馬的鮮血,竟然違背了重力法則!
那些原本滲入泥土裏的暗紅色血液,此刻彷彿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抽取了出來。
它們化作了一條條蜿蜒扭曲的血色小溪,在黑冰和毒藤之上飛速蔓延。
如同無數條紅色的毒蛇,正順着黑山陡峭的崖壁,密密麻麻地向着山頂逆流而上!
「它在吸血!」
田言臉色大變,驚駭地往後退去,「這整座山就是一個巨大的抽血泵!」
「嘩啦啦……」
令人牙酸的液體流動聲越來越近。
眨眼之間,那些逆流而上的鮮血就已經漫過了懸崖邊緣,如同潮水般湧入了黑色的廣場。
鮮血精準地流入了祭壇周圍那些古老複雜的凹槽裏,順着祭壇的紋路,一路向上攀爬,最後全部匯聚到了那尊詭異的觸手雕像上。
「咕嚕……咕嚕……」
石雕內部,竟然發出了吞嚥液體的聲音。
原本堅硬的黑石表面,在吸收了海量的鮮血後,開始變得柔軟、蠕動,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肉質光澤。
一股比之前龐大百倍的瘋狂意念,如同海嘯般從雕像中爆發出來,直接碾壓過整個山頂。
幾頭負責警戒的機械鐵屍,其內部的控制芯片瞬間重載爆裂,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蘇銘哥哥!它動了!」焰靈姬驚恐地尖叫起來。
蘇銘沒有後退。
他叼着煙,昂起頭,冷冷地注視着祭壇最頂端。
那坨巨大的肉塊上,密密麻麻的閉合眼裂,在飽飲了鮮血之後,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噗嗤。
噗嗤。噗嗤。
成千上萬隻眼睛,猛地同時睜開了!
瞳孔裏沒有眼白,全是深邃到極致的瘋狂與混沌。它們滴着粘稠的血水,冰冷地俯瞰着腳下這些渺小的螻蟻。
「喫飽了就想起來活動筋骨?」
蘇銘吐掉嘴裏的菸頭,一腳踩滅,面罩下的紅光與那千萬隻眼睛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