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巨大的青銅飛艇懸停在驪山上空,引擎轟鳴,震得下方陰陽家的琉璃瓦都在發抖。
這不是甚麼浪漫的流星,這是一座會飛的工業廢墟。
黑色的排氣管裏噴吐着帶着硫磺味的廢氣,巨大的齒輪咬合聲掩蓋了山間的蟲鳴。無數身穿外骨骼機甲的殭屍銳士,如同黑色的潮水,順着飛艇垂下的鐵索滑落,瞬間將陰陽家的山門圍得水泄不通。
沒有喊殺聲,只有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
這種沉默的壓迫感,遠比千軍萬馬的嘶吼更讓人絕望。
東皇太一站在觀星臺的最高處,黑袍獵獵作響。
他看着頭頂那個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面具下的雙眼終於燃起了實質般的怒火。
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那個叫蘇銘的凡人,竟然敢用這種粗鄙、醜陋的機關造物,來玷污神聖的陰陽家聖地。
「無知螻蟻,竟妄圖以人力抗天?」
東皇太一的聲音在大殿廣場上回蕩,帶着一種來自遠古的空靈與威嚴。
他緩緩擡起雙手,十指修長,每一個指尖都繚繞着璀璨的星光。
「既然你主動送死,那本座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爲諸天星辰的憤怒!」
轟——!
隨着他的動作,驪山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就被夜色籠罩的天空,突然變得更加深邃。無數星辰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光芒暴漲,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柱,直刺雲霄。
整個陰陽家總壇,此刻亮如白晝。
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在東皇太一的掌心匯聚。
星魂和月神站在後方,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神色。
「是『星隕滅世』!東皇閣下竟然直接動用了禁術!」
星魂激動得渾身顫抖,「這下那個蘇銘死定了!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他的那些破銅爛鐵根本不堪一擊!」
「占星律——星河倒灌!」
東皇太一一聲怒喝,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天空中那浩瀚的星河彷彿真的傾瀉而下,就要將那艘青銅飛艇連同地面的殭屍大軍一起碾成粉末。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飛艇的甲板上,突然亮起了一盞刺目的探照燈,直直地打在東皇太一那張裝逼的面具上。
蘇銘手裏拿着一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聲音慵懶而戲謔:
「喂喂,那個穿黑袍的,前搖動作太長了啊。你是不是沒打過高端局?」
還沒等東皇太一反應過來這句嘲諷是甚麼意思,蘇銘突然打了個響指。
「小的們,別愣着了,放煙!」
一聲令下。
地面上那成千上萬的殭屍銳士,突然齊刷刷地轉過身,背後的外骨骼裝甲上彈出了兩根粗大的排氣管。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青銅飛艇側翼,也打開了數百個黑乎乎的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