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外,晨曦微露。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一片剛剛被圈出來的荒地上。這裏的泥土還帶着清晨特有的潮溼與腥氣,混合著遠處幽都飄來的淡淡硫磺味,構成了一種極其怪異的氛圍。
田言站在田埂上,手裏緊緊攥着那捲《農業改革計劃書》,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遠處那些陸陸續續趕來的農家探子和分舵主,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昨天,她還是高高在上的農家大小姐,是令江湖聞風喪膽的羅網驚鯢。可今天,她就成了這個男人的「農業部部長」,被迫要去運行那些荒誕不經的命令。
「都來了?」
蘇銘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手裏依舊端着那杯萬年不變的番茄汁,吸得滋滋作響,「效率不錯嘛,我還以爲你們農家的人都跟地裏的莊稼一樣,得等到秋天才能收割呢。」
田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把那一臉欠揍笑容撕碎的衝動,冷冷地說道:「農家十萬弟子,遍佈天下。這只是咸陽附近的分舵主,他們是來看笑話的,也是來要個說法的。」
「看笑話?好啊,我就喜歡愛笑的人。」
蘇銘把空杯子往旁邊一扔,大步走上了臨時搭建的高臺。
臺下,數百名身穿粗布麻衣、腰間掛着鐮刀鋤頭的農家好手,正用一種警惕且充滿敵意的目光盯着這個傳說中的「妖道」。他們是被「神農令」強行召集來的,但每個人心裏都憋着一股火。
甚麼時候,農家輪到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各位,早上好啊!」
蘇銘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個免提喇叭,聲音瞬間蓋過了臺下的竊竊私語,「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你們覺得我是個妖道,覺得我是個瘋子,甚至覺得我是來羞辱你們農家的。」
臺下一片死寂,沒人說話,但那一張張憤懣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但我告訴你們,你們錯了。」
蘇銘猛地揮手,指着腳下這片貧瘠的黃土地,語氣突然變得激昂起來:
「種地,是神聖的!是關乎天下蒼生肚皮的大事!但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種地方式——面朝黃土背朝天,累死累活一年,還得看老天爺的臉色!要是遇上旱災蝗災,全家都得餓死!」
「這叫甚麼?這叫低效!這叫落後!這叫給老天爺當孫子!」
「你懂甚麼!」
臺下終於有人忍不住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怒吼道,「農家傳承千年,靠的就是這雙手,靠的就是這一身力氣!你一個煉丹的方士,也配談種地?」
「力氣?好一個力氣。」
蘇銘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他打了個響指,對着身後的黑鐵大門喊道:
「老輸,把咱們的『一號機』拉出來!讓這幫井底之蛙看看,甚麼才叫真正的——生產力!」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一股濃烈的屍氣混合著機油味撲面而來。緊接着,一個龐大的黑影,伴隨着齒輪咬合的轟鳴聲,緩緩走出了陰影。
那是一具……殭屍。
但它又不是普通的殭屍。它身高足有兩米五,渾身的腐肉已經被剔除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堅硬的青銅骨架和經過特殊防腐處理的肌肉纖維。它的雙臂被改造成了兩把巨大的、鋒利無比的旋耕犁,背上揹着一個碩大的金屬罐子,裏面翻滾着綠色的液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腿。那不再是兩條腿,而是被改造成了類似履帶的結構,能夠在任何地形上如履平地。
【代號:農用型屍傀·拓荒者I型】
「這……這是甚麼怪物?!」
臺下的農家弟子們嚇得連連後退,那個剛纔還叫囂的絡腮鬍更是臉色慘白,手裏的鋤頭都掉在了地上。
「介紹一下,這是你們的新同事。」
蘇銘跳下高臺,像拍自家兄弟一樣拍了拍那具殭屍的金屬大腿,「它不需要喫飯,不需要睡覺,不需要工錢。它體內植入了『初級農業芯片』,精通深翻、碎土、起壟等十八般武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