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
項羽死死盯着城樓上那個一邊蹦跳一邊比劃手勢的倩影,嘴裏機械地重複着這個怪異的數字。每一個音節吐出來,都像是含着一口嚼碎的玻璃渣,刺得他滿嘴是血,心如刀絞。
那是虞姬啊!
那是那個曾在大帳中爲他撫琴、溫婉如水、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皺眉的虞姬啊!
此刻的她,卻穿着露大腿的羞恥短裙,手裏揮舞着不知名的發光妖器,臉上掛着那種僵硬卻狂熱的笑容,對着自己喊着不知所云的怪話。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項羽的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了一萬種恐怖的畫面。
幽暗潮溼的地牢,燒紅的烙鐵,充滿了致幻毒氣的藥水,還有蘇銘那個妖道拿着鞭子,逼迫虞姬穿上這種傷風敗俗的衣服,沒日沒夜地訓練這種名爲「拉拉隊」的邪舞。
「她是在求救!那個手勢……那個『6』的手勢,一定是在向我求救!」
項羽的瞳孔劇烈震顫,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在這一刻被名爲「腦補」的洪流徹底沖垮。
甚麼霸業?甚麼天下?甚麼復興楚國?
去他孃的!
老子的女人都被人玩壞了,老子還要這江山有何用?!
「蘇銘——!!!」
一聲淒厲至極、彷彿杜鵑啼血般的怒吼,從項羽的胸腔深處炸裂開來。
「轟!」
一股實質般的暗紅色氣浪,以項羽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瘋狂擴散。他腳下的屍山血海瞬間被掀飛,連帶着那匹神駿的烏騅馬都被這股氣勢震得悲鳴一聲,跪倒在地。
項羽沒有去管馬。
他甚至扔掉了頭盔,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如血,兩道血淚順着臉頰滑落,在那張剛毅的臉上衝刷出兩道猙獰的痕跡。
「老魔!你該死!你真該死啊!」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天龍破城戟,那杆重達百斤的神兵在他手中輕得像根稻草。此時此刻,這位西楚霸王已經徹底瘋了,他不再是指揮千軍萬馬的統帥,而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只想毀滅一切的受傷野獸。
「擋我者——死!!!」
項羽腳掌猛地跺地。
「咔嚓!」
堅硬的凍土層瞬間崩裂,塌陷出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藉着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項羽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筆直地衝向了函谷關的城門!
他不等軍隊了,也不要雲梯了。
他要一個人,殺穿這屍潮,殺上城樓,把那個褻瀆虞姬的妖道碎屍萬段!
「吼!」
幾隻不知死活的低級殭屍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
「滾!」
項羽看都沒看一眼,大戟橫掃。
「嘭!嘭!嘭!」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沉悶的爆裂聲。那幾只殭屍還沒靠近他三尺之內,就被大戟上附帶的恐怖氣勁直接轟成了漫天碎肉,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攔住他!快攔住他!」
負責前線指揮的屍將(擁有初級智能)察覺到了威脅,立刻嘶吼着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