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關外,殘陽如血。
但那並非真正的夕陽而是由五十萬六國聯軍手中高舉的火把、旌旗以及沖天的血氣所染紅的蒼穹。風捲着黃沙呼嘯着穿過峽谷,卻掩蓋不住那連綿數十里的營帳中傳來的戰馬嘶鳴與刀劍摩擦之聲。
「五十萬活人啊…」
蘇銘站在函谷關那經過了三次加固、如今通體漆黑如墨的城樓上,手裏依舊端着那杯鮮紅的番茄汁通過單筒望遠鏡貪婪地注視着下方那片如同蟻羣般蠕動的生命海洋。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那眼神就像是一個守財奴看到了一座無人看管的金山。
「韓信那小子說得對,這哪裏是打仗?這分明就是自助餐開業大酬賓!」
而在他對面,數里之外的聯軍陣前。
一杆繡着巨大「楚」字的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大纛之下,一匹通體烏黑、四蹄如雪的神駿戰馬不安地刨動着地面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
項羽赤裸着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肉在夕陽下泛着油亮的光澤每一塊肌肉都彷彿蘊含着炸裂性的力量。他手持天龍破城戟,那一雙重瞳之中燃燒着足以焚盡天地的怒火與戰意。
「吼——!!!」
項羽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這嘯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蓋過了五十萬大軍的喧囂甚至在大地上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噗通!」
離他最近的一匹戰馬竟然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聲波衝擊口吐白沫,當場暴斃。
這就是西楚霸王!
人類肉體凡胎所能達到的極限,武道的巔峯!
「嬴政老兒!滾出來受死!」
項羽長戟一指函谷關聲如洪鐘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你這倒行逆施的妖魔!把大秦變成鬼域把百姓變成行屍!今日我項籍便要替天行道,把你這老不死的怪物剁碎了餵狗!」
「必勝!必勝!必勝!」
五十萬聯軍被主帥的氣勢所感染齊聲怒吼。那聲浪匯聚在一起,彷彿連函谷關這座雄關都要被震塌了。
然而。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聲勢,函谷關上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戰鼓擂動沒有號角齊鳴,甚至連一聲回應的喝罵都沒有。
那黑色的城牆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披重甲的黑鐵銳士。他們就像是一尊尊沒有生命的鐵鑄雕像,紋絲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只有那一雙雙鑲嵌在面甲後的紅色電子眼在昏暗中閃爍着冰冷而嗜血的光芒死死地鎖定了下方那熱血沸騰的活人。
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種來自高等生命體對低等生物的漠視。
「吵死了。」
城樓中央的華蓋下嬴政慵懶地靠在龍椅上小指掏了掏耳朵。他現在的聽力經過屍化強化哪怕是十里外的蚊子叫都聽得清清楚楚,項羽這一嗓子簡直像是在他耳膜上敲鑼。
「這隻螞蚱,嗓門倒是挺大。」
嬴政彈飛指甲蓋上的耳屎那雙綠幽幽的豎瞳裏滿是不屑「若是以前,朕或許還會敬他是條漢子賞他個全屍。但現在…朕只覺得他聒噪。」
「國師。」
嬴政轉頭看向蘇銘露出了兩顆森白的獠牙「告訴這羣鄉巴佬,甚麼才叫真正的…戰爭。」
「得令!」
蘇銘嘿嘿一笑,從懷裏掏出了那個經過墨家機關術改良、並加裝了屍氣免提數組的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