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伴隨着一聲彷彿燒紅烙鐵捅進冷水裏的刺耳激鳴,巨大的木桶上方瞬間騰起了一團濃郁的白霧。
冰水並不是瞬間就能降溫的,尤其是在面對一個體溫快要突破人類極限的「人形自走火爐」時。虞姬整個人浸泡在半融化的冰水裏,原本被凍得有些發紫的嘴脣,卻在下一秒又因爲體內瘋狂翻湧的熱浪而變得殷紅如血。
「熱……好熱……」
她無意識地揮舞着手臂,原本素白的舞衣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冰塊撞擊着桶壁,發出「嘩啦啦」的脆響,混合著她那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帶着哭腔的喘息,在這空曠的冰窖裏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銘抹了一把臉上被濺到的水珠,看着虞姬那還在飆升的體溫表(系統皮膚),急得直跺腳。
「物理降溫不夠!內核反應堆還在燒!」
這【情花屍毒】簡直就是生化武器,光靠外冷內熱根本壓不住,必須得把那股邪火引導出來,否則這極陰之體遲早得燒成廢體。
「沒辦法了,只能上手段了!」
蘇銘一咬牙,從懷裏掏出那套平時用來給殭屍疏通經絡的銀針。這玩意兒本來是給死人用的,又粗又長,現在用來扎活人,多少有點兇殘。
但救人要緊,顧不得那麼多了!
「姑娘,忍着點!這一針下去,可能會有點酸爽!」
蘇銘單手按住虞姬亂動的肩膀,目光如電,鎖定了她小腹下的關元穴。那裏是元陰匯聚之地,也是毒素淤積的內核。
「着!」
銀針破空,穩穩刺入。
「啊——!」
虞姬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高亢而淒厲的尖叫。那聲音裏夾雜着痛苦、舒爽,還有一種讓人面紅耳赤的奇異顫音。
隨着這一針落下,她原本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顫,皮膚下那詭異的粉紅色潮紅竟然開始順着銀針的方向緩緩流動。
「有效!」
蘇銘眼睛一亮,不敢停歇,手中銀針如雨點般落下。氣海、三陰交、神闕……每一針都紮在關鍵的大穴上。
爲了引導藥力,他不得不運起體內的屍氣,雙手緊貼在虞姬的後背和側腰上,通過物理接觸進行「能量疏導」。
於是,畫面就變得非常不可描述了。
昏暗的冰窖裏,霧氣繚繞。
蘇銘滿頭大汗,衣衫不整(剛纔被虞姬扯的),雙手在虞姬身上游走(施針和推拿),嘴裏還不停地喊着:「放鬆!別夾緊!讓氣流通過去!」
而虞姬整個人癱軟在木桶邊緣,長髮溼漉漉地披散着,雙眼迷離,嘴裏不斷髮出那種足以讓聖人破防的哼哼聲。
「嗯……不行……那裏……太深了……」(指的是銀針深度)
「就要這麼深!不深怎麼排毒!」
蘇銘吼得正起勁,完全沉浸在「懸壺濟世」的神聖感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冰窖那扇被他踢壞的大門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少司命本來是路過。
她剛練完蘇銘教的「殭屍瑜伽」,覺得經脈通暢,正想來冰窖找點冰塊鎮鎮火氣,順便看看那個所謂的「極陰之體」到底長甚麼樣。
結果,她就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個平日裏滿嘴「科學」、「數據」的男人,此刻正趴在一個渾身溼透的女人身上,動作粗魯,大汗淋漓。而那個女人,叫得比她在陰陽家受刑時還要慘烈,卻又透着股說不出的……
少司命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表情瞬間裂開了。
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雙淡紫色的眸子裏,鄙夷、震驚、還有一絲莫名其妙的煩躁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你說的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