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郡,烈日灼心。
這裏是楚國舊部最隱祕的練兵場,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汗臭味和雄性荷爾蒙。數千名赤膊的江東子弟兵,此刻正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那一雙雙眼睛裏,燃燒着近乎瘋狂的崇拜火焰,死死盯着場地中央那個如神魔般的身影。
項羽。
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油光鋥亮,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由花崗岩雕刻而成,隨着呼吸劇烈起伏,彷彿皮膚下藏着無數條怒龍。
在他面前,佇立着一隻足有千斤重的青銅巨鼎。
這鼎三足兩耳,厚重無比,光是看着就讓人感到一種窒息的沉重感。尋常力士別說舉起來,就是推上一推,都得累得齜牙咧嘴。
「籍兒!不可勉強!」
項梁站在高臺上,雖然知道自家侄子天生神力,但此刻手心裏也全是汗,「這鼎乃是祭天所用,非人力可撼動啊!」
「叔父且看!」
項羽大笑一聲,聲如洪鐘,震得周圍的旌旗獵獵作響。
他大步上前,雙手猛地扣住巨鼎的一足,渾身氣血瞬間爆發,那是人類肉體所能達到的極限力量。
「起——!!!」
伴隨着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項羽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蜿蜒蠕動。他腳下的黃土地面「咔嚓」一聲,竟然硬生生被踩出了兩個深坑。
就在這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那尊彷彿生了根的千斤巨鼎,竟然真的緩緩離開了地面!
一寸,兩寸,一尺!
緊接着,項羽腰腹發力,雙臂一振,那一尊巨鼎竟然被他高高舉過了頭頂!
陽光下,霸王舉鼎,氣蓋世!
「霸王!霸王!霸王!」
四周的楚軍徹底沸騰了,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在他們眼裏,這已經不是人了,這是天神下凡!有此神力,何愁暴秦不滅?何愁大楚不興?
「痛快!」
項羽單手擎鼎,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眼中滿是睥睨天下的傲氣。他看向北方,那是咸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狂笑:
「嬴政老兒!你靠妖術續命又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土雞瓦狗!」
「待我殺入咸陽,必將你那幽都砸個稀巴爛!」
……
與此同時,咸陽宮。
這裏的氣氛和熱血沸騰的楚地截然不同,陰冷,肅靜,且……充滿了賽博朋克風格的詭異。
黑冰臺的密探正跪在地上,手裏舉着一份剛剛加急送來的戰報,上面還附着隨軍畫師連夜趕製的《霸王舉鼎圖》。
「陛下,國師。」
密探的聲音都在顫抖,顯然是被情報裏的內容嚇到了,「那項籍……真乃神人也!千斤巨鼎,單手過頂,三起三落,面不紅氣不喘。楚地皆言,這是天神下凡來懲戒大秦的。」
嬴政坐在龍椅上,手裏端着那個被他當成解壓玩具的精鐵核桃,「嘎嘣」一聲捏得粉碎。
他瞥了一眼那張圖,那雙綠油油的豎瞳裏,沒有任何驚恐,反而透着一絲……看猴戲般的滑稽感。
「就這?」
嬴政隨手將畫扔在地上,語氣冷漠得像是這大殿裏的穿堂風,「朕還以爲他成仙了呢,原來是在練舉重。」
「如果是以前,朕或許還會高看他一眼,覺得這是個猛將。」
「但現在……」嬴政搖了搖頭,擡起那隻長滿紅毛的手掌,指甲在扶手上輕輕劃過,留下五道深深的溝壑,「這種只會用蠻力的莽夫,連朕的一根手指頭都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