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火苗在夜色中只閃爍了一瞬,便化作了一縷青煙。
那隻承載着陰陽家最高指令的傳信紙鶴,就這麼在蘇銘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灰燼,隨風飄散在了咸陽宮冰冷的石板路上。
蘇銘靠在門框上,手裏還抓着半個沒啃完的蘋果,嘴巴微張,那表情精彩得像是剛吞了一隻蒼蠅。
「那個……少司命大人?」
蘇銘嚥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那一小撮黑灰,「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你們東皇閣下的加急令吧?你就這麼給……揚了?」
「要是讓你家那幫長老知道,會不會以爲是我把你給策反了?這鍋我可不背啊,咱們雖然有點『體液交換』的交情,但那是純粹的學術研究,不涉及政治立場的!」
少司命緩緩轉過身。
夜風吹起她紫色的長髮,幾縷髮絲拂過她那張清冷絕豔的面龐。她並沒有理會蘇銘的喋喋不休,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邁着那雙裹在白絲長襪裏的修長美腿,徑直從蘇銘身邊擦肩而過。
一陣幽蘭般的香氣撲鼻而來,緊接着是「砰」的一聲悶響。
原本背在身上的那個繡着陰陽家圖騰的精緻包裹,被她隨手扔在了煉丹房的角落裏,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那是行囊落地的聲音,也是某種決心的聲明。
蘇銘眉毛一挑,看着那個已經自顧自走到實驗臺前坐下的身影,心裏湧起一股荒謬感。
「喂喂喂,甚麼意思?」
蘇銘三兩步走過去,雙手撐在案臺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孃家喊你回去喫飯,你不回也就罷了,怎麼還賴在我這兒了?我這兒可是和尚廟,不收留離家出走的問題少女。」
「走吧走吧,趕緊走。」
蘇銘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省得東皇太一那個老神棍以爲我拐賣人口,明天拿着星盤來砸我家玻璃。」
少司命依舊一言不發。
她只是靜靜地擡起頭,那雙淡紫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蘇銘。
下一秒,她做了一個讓蘇銘目瞪口呆的動作。
只見她十分熟練地挽起寬大的袖口,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皓腕,然後將手臂伸到了蘇銘面前,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勾了勾。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抽血,換藥。
「我……」
蘇銘差點被氣笑了,「合著你賴着不走,是把我當免費的能量補給站了?大姐,那【屍神穩定劑】很貴的!那是用天材地寶熬出來的,不是大風颳來的!」
少司命微微蹙眉,似乎對蘇銘的磨磨唧唧感到不滿。
她眼中的紫色光芒微微閃爍,那原本高冷禁慾的眼神,此刻竟然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甚至,她還微微嘟起了嘴,那模樣就像是一個沒喫到糖的小女孩,在對着家長無聲地撒嬌。
「……」
蘇銘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這特麼是少司命?
說好的高冷女神呢?說好的殺人不眨眼呢?這怎麼幾天不見,畫風就崩壞成這樣了?
這哪裏是撒嬌啊,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威脅——你不給藥,我就賴着不走,還要用眼神「殺死」你!
「行行行,你贏了。」
蘇銘無奈地舉起雙手投降,轉身去架子上翻找針管和試劑,「算我上輩子欠你的。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藥不能白喝,血也不能白抽。」
他拿着針管走回來,一邊熟練地給少司命扎針,一邊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