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那場鬧劇般的「比武」終於散場,趙成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去了少府,成了蘇銘預定的實驗耗材。
百官們作鳥獸散,一個個走得飛快,生怕被那個沒事就喜歡給人「松骨」的國師給叫住。
蘇銘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煉丹房補個覺——昨晚爲了研究「殭屍瑜伽」,他可是實打實地操勞了一宿,腰到現在還酸着呢。
「國師……請留步。」
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冷不丁地從旁邊的盤龍柱後伸出來,死死抓住了蘇銘的袖子。
蘇銘嚇得一激靈,差點條件反射地給對方來一記「撩陰腿」。定睛一看,才發現攔路的是丞相李斯。
但這老頭的狀態,實在是有點嚇人。
只見李斯眼窩深陷,兩個大黑眼圈比蘇銘還重,臉色蠟黃中透着一股灰敗,頭髮也亂蓬蓬的,活像是個被吸乾了精氣的孤魂野鬼。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盯着蘇銘,裏面燃燒着兩團名爲「狂熱」的鬼火。
「哎喲,丞相大人,您這是……」
蘇銘不動聲色地把袖子往回扯了扯,「您這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剛纔被那黑鐵銳士給嚇着了?要不我給您開兩副安神補腦的方子?」
「不!我不吃藥!」
李斯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破砂紙在摩擦。他不僅沒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那力道大得根本不像個文弱書生。
「國師,老夫……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李斯嚥了口唾沫,目光越過蘇銘的肩膀,貪婪地看向遠處那隊正在巡邏的黑鐵銳士,「那些士兵……他們真的不用睡覺嗎?」
「那是自然。」
蘇銘一臉理所當然,「他們是屍傀,新陳代謝都停止了,睡甚麼覺?充電……哦不,充能全靠吸收屍氣和曬月亮,這就是永動機啊。」
「永動機……好一個永動機!」
李斯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更盛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病態的羨慕,「不用睡覺,不知疲倦,也就意味着……他們一天十二個時辰,全都能用來幹活?」
「理論上是這樣。」
蘇銘點了點頭,隨即狐疑地看着李斯,「丞相,您問這個幹嗎?」
「國師啊!」
李斯突然悲呼一聲,老淚縱橫,「您是不知道老夫的苦啊!自從陛下……咳咳,陛下神功大成之後,精力旺盛得簡直不像人!以前一天批閱一百斤奏摺也就罷了,現在他一天能批五百斤!甚至半夜三更還拉着老夫商討國策!」
「老夫這把老骨頭,是真的扛不住了啊!」
李斯指着自己顫抖的手,哭喪着臉,「昨晚老夫批公文批到丑時,剛想眯一會兒,陛下又派人來傳旨。老夫現在只要一閉眼,腦子裏全是竹簡在飛。腰痠背痛,頭暈眼花,感覺隨時都會猝死在案牘之上!」
蘇銘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這哪是丞相啊,這分明就是個被老闆壓榨到極致的悲慘社畜!
而且聽這意思,嬴政變異後精力過剩,不僅自己卷,還帶着整個大秦管理層一起卷?這就是傳說中的「老闆不睡我不睡,老闆猝死我崩潰」?
「所以……」蘇銘試探着問道,「丞相的意思是?」
「改造我!」
李斯猛地擡起頭,眼神決絕得像是要英勇就義,「國師,我也要變那個……黑鐵銳士!我也要一天十二個時辰不睡覺!我也要擁有無窮無盡的精力!」
「只要能跟上陛下的節奏,只要能處理完那堆積如山的奏摺,老夫這百十斤肉,這身人皮,不要也罷!」
瘋了。
這老頭絕對是瘋了。
蘇銘看着一臉狂熱的李斯,心裏只有兩個字——佩服!
爲了加班,竟然主動要求變殭屍?這是一種甚麼精神?這是究極內卷之王的精神啊!要是把他放在後世,絕對是能讓資本家感動落淚的最佳員工,掛在牆上表彰一萬年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