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趙高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那一卷僞造的遺詔就在他手邊,此刻顯得格外刺眼。面對嬴政那句帶着金屬摩擦音的質問,這位平日裏指鹿爲馬的中車府令,此刻連擡起眼皮的勇氣都沒有,渾身抖得像是個篩糠的簸箕。
如果是活着的始皇帝,趙高或許還敢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狡辯幾句。
可眼前這位……
渾身紅毛,青面獠牙,雙眼冒綠光。這哪裏是皇帝?這分明是從十八層地獄爬回來索命的修羅!
「怎麼?啞巴了?」
嬴政微微歪着頭,脖頸處發出「咔吧」一聲脆響。他似乎對這具新身體的掌控還不熟練,每一個動作都帶着一種僵硬卻充滿爆發力的機械感。
他緩緩擡起手,那隻長滿紅毛、指甲如刀的手掌在虛空中抓了一把,空氣被撕裂的銳嘯聲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李斯。」
嬴政沒有繼續逼問那個快要嚇暈過去的趙高,而是轉動僵硬的眼球,那兩團幽幽綠火鎖定了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丞相,「你過來。朕……想看看你。」
被點名的李斯猛地打了個激靈,那張老臉瞬間慘白如紙。
去?還是不去?
去,萬一陛下現在神志不清,一口把他腦袋咬下來當球踢怎麼辦?
不去,那就是抗旨,而且是抗這種「非人哉」陛下的旨,下場估計比死還慘。
李斯深吸一口氣,作爲法家巨擘,大秦的丞相,他終究還是有着常人難以企及的定力。他顫巍巍地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官帽,硬着頭皮,一步一挪地向龍榻走去。
十步。五步。三步。
隨着距離拉近,那種撲面而來的煞氣幾乎要將李斯的血液凍結。那是一種混合了帝王威壓與屍山血海的恐怖氣息,壓迫得他膝蓋發軟。
終於,他站在了御階前,壯着膽子擡起頭,卻在看清嬴政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近距離看,更嚇人了。
那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青灰色,像是鐵鑄的面具。最恐怖的是,隨着嬴政微微張嘴呼吸,兩顆足有寸許長的森白獠牙,正寒光閃閃地齜在嘴脣外面,上面甚至還掛着一絲粘稠的唾液。
「陛……陛下……」
李斯感覺一股熱流瞬間失控,褲襠裏一片溫熱。這位權傾天下的大秦丞相,在這一刻真的被嚇尿了。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着哭腔:
「陛下!您的龍體……這……您的牙齒,是不是有點太長了?這真的……真的是長生嗎?」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安靜的大殿瞬間躁動起來。
百官們雖然不敢擡頭,但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大家都不是瞎子,那獠牙看着就不像是用來喫素的,倒像是用來啃脖子的!
「牙?」
嬴政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嘴角。
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堅硬的獠牙,他那雙綠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迷茫,緊接着便是一股難以遏制的暴戾殺意。他雖然渴望長生,但絕不想變成一個怪物!
眼看嬴政的情緒就要失控,那股原本壓抑下去的嗜血慾望又要爆發。
「那是龍牙!那是真龍之牙啊!」
一道歇斯底里的咆哮聲猛地炸響,硬生生把這即將崩潰的局面給拽了回來。
蘇銘一個滑跪衝到了李斯身邊,一把按住李斯顫抖的肩膀,臉紅脖子粗地對着嬴政大喊:「陛下!這是返祖!這是祥瑞!您忘了咱們大秦的圖騰是甚麼了嗎?」
「是玄鳥!是黑龍!」
蘇銘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根本不給別人思考的時間,「傳說上古祖龍,口含天憲,牙如利劍,能嚼碎星辰!陛下您現在褪去凡胎,肉身成聖,長出龍牙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這就代表着您已經從『人』進化成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