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剛把那管綠得發慌的「T-病毒原液」揣進懷裏,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包裝這玩意兒,沉重的殿門又一次被人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那個送斷頭飯的粗鄙禁軍,而是一個身穿黑紅相間官袍、頭戴高冠的中年男人。
他腳步很輕,卻帶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壓。那張略顯消瘦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像兩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刀,進門先在煉丹房裏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滿臉煤灰的蘇銘身上。
大秦丞相,李斯。
蘇銘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把沾滿黑灰的手背在身後,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還活着?」
李斯走到煉丹爐旁,並沒有想像中的盛氣凌人,反而伸手捏起了一撮爐邊灑落的硃砂,語氣有些蕭索,「我還以爲你會像前幾個方士一樣,嚇得自掛東南枝了。」
「丞相說笑了。」
蘇銘穩了穩心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虛,「微臣這腦袋還想在脖子上多待幾年,哪敢輕易尋死?再說了,陛下洪福齊天,這長生藥……也不是完全沒有眉目。」
「哦?」
李斯的手指頓住了,猛地轉頭看向蘇銘,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轉瞬又變成了深深的懷疑,「蘇銘,你在我面前不必打誑語。趙高巴不得你死,但我不想。陛下若崩,趙高必亂政,大秦……危矣。所以我才保你到現在,但你若只是虛言欺君,我也救不了你。」
這話聽得蘇銘心裏一動。
看來這大秦朝堂也不是鐵板一塊,李斯這老狐狸雖然狠,但爲了權力和大秦的穩定,他比誰都希望嬴政能活下去。
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丞相,徐福那套老掉牙的煉丹術確實不行。」
蘇銘突然挺直了腰桿,隨手抓起一把鉛粉撒進火爐,「刺啦」一聲騰起一股藍紫色的火焰,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宛如鬼魅,「微臣此時用的,乃是『物質重組』之法,借天地微觀粒子,重塑肉身本源!」
李斯被那藍火嚇了一跳,下意識退後半步,眉頭緊鎖:「物質……重組?粒子?這是哪家學派的理論?爲何本相聞所未聞?」
「此乃天道,非凡俗學問。」
蘇銘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必須把逼格拉滿,才能鎮住這個千古一相,「丞相可知,人爲何會老?那是細胞…呃,是『肉身微塵』失去了活性。微臣要做的,就是給這些微塵注入一股霸道至極的能量,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一套夾雜着現代生物學和玄幻詞彙的忽悠,直接把李斯聽懵了。
他雖然博學,精通法家帝王術,但哪聽過這種「高科技」理論?不明覺厲的感覺油然而生。
「置之死地而後生……」
李斯咀嚼着這幾個字,眼神複雜地看着蘇銘,「你有多大把握?」
「五成。」蘇銘伸出一個巴掌,「要麼飛昇成神,要麼當場暴斃。陛下現在的身體狀況,哪怕是隻有一成機會,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是嗎?」
李斯沉默了許久。
大殿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爐火噼啪作響。
終於,李斯長嘆一口氣,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扔在案臺上:「你要甚麼材料,儘管去太醫院和少府調取。除了龍肝鳳髓我弄不來,其他的,只要這世上有的,三個時辰內給你湊齊。」
「多謝丞相!」蘇銘大喜,這下穩了,「我要硃砂、水銀、赤硝、黑狗血……還要最好的蜂蠟和金箔!」
「你要黑狗血做甚麼?」李斯皺眉,「這不是鄉野村夫驅邪用的嗎?」
「作爲藥引,中和煞氣!」蘇銘面不改色,「科學……哦不,天道實驗,總是需要一些特殊的催化劑。」
李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轉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背對着蘇銘說道:「趙高的人就在外面盯着。蘇銘,別讓我失望,更別讓大秦失望。」
隨着李斯離開,蘇銘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蒲團上,後背全是冷汗。
「好險,差點沒圓過去。」
不過既然材料有了,那就開幹!
沒過多久,一箱箱珍稀藥材和稀奇古怪的材料就被送了進來。蘇銘把殿門死死關上,插上門栓,擼起袖子就開始了他的「生化煉丹」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