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妖原本豎在頭頂的蠍尾猛地一頓,孟嬋玥走近時那點熟悉的武道氣息,讓它先是驚得尾刺都僵了。可靈識掃過對方被七根金釘毀掉的根骨,它瞬間咧開滿是毒牙的嘴,發出“嘶嘶”的怪笑。
修爲盡失的武道修士,這可是難得的美味。它弓起幽藍的晶殼,帶着一身腥風猛撲過去,毒鉤閃着幽藍的光,恨不能立刻刺穿對方的皮肉,吸盡鮮血。
孟嬋玥右手往前一伸,指尖抬得很慢,暖金色的液體從她指尖流出來,一到空氣中就抽成了細細的金絲,兜頭把蠍子妖裹在裏面。
蠍子妖的慘叫剛溢出來,金絲就像有知覺似的,瞬間封死了它的嘴,灼人的溫度順着甲殼的縫隙鑽進去,把堅硬的殼熔化,蠍子妖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弱,龐大的身軀像雪遇了沸水,一點點被金絲蠶食,不過幾息功夫,原地只剩一縷極淡的妖氣,彷彿剛纔的蠍子妖從未存在過。
順利解決完蠍子妖,金色液體如活物一般又遊入孟嬋玥體內。
孟嬋玥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渾身疼痛無比,她身上的修爲開始飛速升級,由原來的淬體境第七層升級爲淬體境第九層。
金色液體在她體內飛速遊走,她整個人彷彿置身於熊熊烈火當中,四周是身形比山嶽還要高的妖族。他們的脖子和四肢被火焰形成的鎖鏈死死纏住,嘶吼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一聲窸窸窣窣的聲響從牆頭傳來。孟嬋玥咬住嘴脣,閃身躲到假山後,一雙漂亮的丹鳳眼隱隱閃爍着金光。
在她的視線當中,高高的宮牆上不知何時突然竄出來兩隻拖着長尾的灰毛巨鼠,它們順着牆根的陰影蹭過來,油亮的灰毛沾着牆皮的碎屑,綠豆大的綠眼睛轉得飛快,掃過飛檐、樹影,連牆根下的貓洞都不放過。
確認後院無任何異常,它們爪子一鬆,悄無聲息落在石板上,灰霧一卷就斂去了滿身鼠毛,變成兩個穿着青布宮裝的宮女。
其中一個揉着肩膀嘆氣,聲音壓得低低的:“今日可累死我了,那小宮女藏在水井後面,害我繞着御花園跑了三圈。”
另一個理了理袖口的褶皺,尖細的嗓音裏藏着竊喜:“可不是,忙活半天才抓住供品,也不知道泰和殿那位鼠美人可滿意。”
她往四周瞟了瞟,嘴角撇出點不屑:“她敢不滿?自打她入了泰和殿當美人,我們每隔七日就得找新鮮的供品送過去。不過託她的福,剩下的六天整個皇宮的宮女,偷跑出來的內侍,還不都隨我們享用。”
先開口的那個笑聲尖細:“可不是,宮裏的這些宮人細皮嫩肉,可比我們之前在大荒啃樹皮、搶野物的日子,快活一萬倍。”
兩隻鼠妖正聊得開心,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猛地回頭,就看見暖金色的光,正從不遠處的假山慢慢漫過來。
她們對視一眼,閃身來到假山跟前。看到立在假山後的孟嬋玥,臉上都露出垂涎之色。
“瞧瞧我們發現了甚麼?一個落單的宮女,這皮膚真嫩……”
孟嬋玥閃着金光的雙眸緩緩看向兩妖,兩隻鼠妖一愣,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危險感。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孟嬋玥手指一抬,金色的液體瞬間從地上升起,將兩隻鼠妖包裹起來。
兩隻鼠妖掙扎着要跑,只是那金色液體太過霸道,幾息的功夫就將她們吞噬乾淨。
再次吞噬掉兩隻鼠妖,孟嬋玥只覺得渾身疼得更厲害了,在她眼前,無數比山嶽還高的妖族在火焰中嘶吼咆哮,殺意爬滿她的雙眼,她的心中只剩下殺戮。
吞噬!
吞噬掉更多的妖族!
金色液體如活物一般遊動,滲入孟嬋玥的皮膚。
她開始運轉金色液體,修爲再次飛速升高,一下子由淬體境第九層升級爲開元境第二層。她足尖一點,飛到假山上,從高處俯瞰整座皇宮。在她視線中,有許多修爲或低微或高深的妖族隱藏在各處。她眼中金光璀璨,身形一閃,朝妖族最多的位置飛去。
天空不知不覺開始下起雪,冰冷的雪花像被風揉碎的冰碴,砸在臉上時帶着細銳的疼。
孟嬋玥頂着風雪,雪沫順着她的髮梢簌簌往下掉,整個人悄無聲息地貼着宮牆滑進了陰影裏。
遠處有火把閃爍,負責巡邏的禁衛軍緩緩走過來,靴底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孟嬋玥貼着樑柱屏住呼吸,靈識昏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往下墜,卻偏生精準地錯開了每一道掃過來的火光,黑色的衣袂一點都沒蹭到半分亮。
偏殿的門虛掩着,漏出的光裏浮着淡淡的妖氣。孟嬋玥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貼到窗下,視線順着門縫探進去。
最先撞進眼簾的是一隻銀白巨鼠,尖牙磨得雪亮,鼠目裏泛着幽綠的光。旁邊四隻灰毛鼠踮着腳湊在一處,模樣很是乖巧。
銀白巨鼠對面,一條白尾大魚甩着尾鰭,水痕在金磚上洇出溼冷的印子。四隻紅尾魚在白尾魚身後擺着尾巴,猩紅的魚眼時不時透出兇光。
偏殿靠牆處,兩條青蛇像活的玉帶,緊緊纏在一位玄衣男子身上。他斜倚在紫檀木椅上,眼尾上挑,俊美得近乎蠱惑,正是權傾朝野的國師莊拓。
一條大黑蛇盤在莊拓身後,蛇信子一吞一吐,帶出腥冷的風。
莊拓!
孟嬋玥看到莊拓,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
她的眼中再也沒有其他妖族,也沒有了吞噬其他妖族的想法。她伸手拔下頭上的黑木簪,指尖滲出金色液體,將整根黑木簪包裹起來,凝成一柄細長的金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