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統領,本官這就去找陛下!”
說完,直接甩袖離開。
孟嬋玥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她在宮裏待了幾個月,從來沒見過東宮是這副模樣。
她踮起腳往東宮的宮牆上望,裏面安安靜靜的,風颳過去半點兒聲響都沒有。幾個太醫腳步匆匆地從側門進去,其中一人衣襬掃過門檻的時候,差點被絆倒。
孟嬋玥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好幾次想邁步上前問問姜山到底出了甚麼事,可腳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來。她只是南梁質子,若是此刻貿然上前,非但問不出半句實情,說不定還要被捲進甚麼說不清的事端裏。
她最後往東宮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公主,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鳴秀看到孟嬋玥走進主院,連忙迎上來:我以爲你會在長公主院子裏多待一會兒。”
孟嬋玥看着鳴秀,狀似無意地說道:“我方纔回來的時候聽說東宮那邊好像出了甚麼事,你去打聽打聽。”
“東宮?”
鳴秀眨了眨眼睛,立馬道:“三公主,我這就去打聽。”
說完,直接出了孟嬋玥的宅院。
到傍晚的時候,鳴秀才白着一張臉,急慌慌地回來。
“三公主,出大事了!”
“太子殿下出事了!”
院中的孟嬋玥指尖剛觸到伸進窗沿的一支櫻花,指腹還沾着一點清淺的花香,就被鳴秀這一句急慌慌的話驚得指尖一顫,半開的素白花瓣簌簌落了滿階。
她方纔從東宮折返時縈繞在心頭的那點疑雲,瞬間散開來。
“慌甚麼?”
孟嬋玥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穩,她抬手按住鳴秀的肩,把人按到檀木椅上坐下,又轉身對守在門邊的芙蓉遞了個眼神:“去把院門閂上,別讓院外的人聽見半句閒話。”
芙蓉腳步輕得像片雲,悄無聲息地落去院門口,木閂“咔嗒”一聲合上的瞬間,鳴秀才像是終於把堵在喉嚨口的那口氣順了下來,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鬢角的碎髮被汗溼了貼在臉頰邊,顯然是在外面打聽了許久。
“奴婢打聽了許多人,最後是在御膳房當差的阿桂那兒打聽到的。”
鳴秀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窗外的芭蕉葉:“阿桂是竊耳鼠王的手下,他說太子殿下昨夜在泰和殿參加完慶祝宴會,回東宮的路上還好好的,今早天沒亮,東宮就亂了。太醫令帶着三個太醫天不亮就衝了進去,到現在都沒出來。”
孟嬋玥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昨日在城牆上看到太子蕭世安平叛石國歸來,眉眼間全是一國儲君獨有的清朗意氣,怎麼一夜之間就出了這樣的大事?
“禁衛軍今早突然就加了三倍的人,把東宮圍得連一隻貓都鑽不進去”鳴秀嚥了口唾沫,聲音裏的凝重又重了幾分:“大統領姜山親自守在東宮正門口,連鴻臚寺少卿今早求見,都被攔在了宮門外,說陛下有旨,東宮任何人不得擅入,就連皇后娘娘都不許靠近太子的東宮半步。”
“還有更嚇人的!”鳴秀的聲音幾乎變成了耳語,她湊到嬋玥耳邊:“阿桂說,今早他送早膳去東宮時,看見有兩個內侍裹着厚厚的白布從側門被抬了出來,布縫裏還滲着血。太醫令懷疑太子殿下得的是急症。”
“急症?”孟嬋玥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分,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起來。蕭世安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得急症了?
鳴秀的眼圈激動的都有點紅了:“奴婢還聽說,陛下今早氣得摔了泰和殿的玉硯,龍顏大怒,說太子殿下應該是中毒了。他一定要把下毒的人揪出來,整個皇宮這幾天怕是都要翻天了。”
“那太子殿下究竟是中毒還是得了急症?”
孟嬋玥的心口像是被甚麼攥住了,半天都喘不過氣來。她剛想找蕭世安合作,他就病了,這也太不湊巧了!
“阿桂說,太子殿下的病來得很急,早上起牀的時候發現渾身的皮膚硬的跟石頭一樣,四肢堅硬的很難移動。”
“太醫們還圍在東宮,目前根本找不出病因,也沒找到治療辦法。”
鳴秀的話音未落,院門外傳來鐵甲相撞的冷響,彷彿淬了冰的驚雷,直直砸進三人耳中。緊接着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連檐下掛着的銅鈴都被震得嗡嗡發顫。
下一秒,只聽得“哐當”一聲巨響,兩扇木院門就被禁衛軍手中的劍柄狠狠撞開,木屑濺得滿地都是。玄色甲冑瞬間湧了進來,明晃晃的劍尖在夕陽下晃得人眼暈,將不大的庭院堵得連風都透不出去。
“搜!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姜山的聲音像從喉嚨裏碾出來的,粗糲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層化不開的戾氣,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庭院裏的花架、窗欞,最後死死釘在孟嬋玥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