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求娶,孟嬋玥卻只有一個,昭武帝一時間有些難以抉擇。
“皇后,你去問一問南梁三公主的心意。”昭武帝把手裏的兩本奏摺遞給於皇后:“國師和仲太傅都是朕的股肱之臣,朕不好偏向哪一個,不如交給南梁三公主選。”
於皇后聞言,接過昭武帝手裏的奏摺。
“陛下,只問南梁三公主一人,未免有些太過刻意。這次長公主辦的賞梅宴共湊成了幾隊?不若把女方都一起喊進宮問一問她們的意見。”
昭武帝聞言,笑着點頭:“還是皇后考慮的周全,此事就按你說的辦。”
於皇后又道:“還有十多日到春耕節,臣妾到時候讓命婦帶貴女一起參加,觀星學院那邊都請過來……”
“如此甚好!”
昭武帝滿意地點點頭。
於皇后喚來女官,讓她把參加春耕節的名單重新擬定一遍,忙完後,這纔看向一旁默默盯着她看的昭武帝。
“陛下,安兒最近可有來信?”
“石國那邊請了妖族助陣,竊耳妖王傳來的消息斷了,我派國師去了石國,應該很快會有安兒的來信。”昭武帝一臉自信:“再說有燕家七衛相護,你不要過分擔憂。”
“既然陛下這麼說,臣妾也就放心了。”於皇后柔柔一笑,眼底的擔憂卻沒有減輕。
觀星學宮,聽到孟嬋玥、趙玉燕和楚青霜被長公主邀請參加了賞梅宴,耶律牙骨爾有些坐不住了,每日都來找孟嬋玥說話。
“嬋玥,石國叛亂,大昭對我們這些質子的監管只會比以往更重。那些世家貴族依皇命嫁娶我們這些質子,不會有多少真心!”耶律牙骨爾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帶着點少年人獨有的清亮和懇切。
“你可千萬要考慮清楚。”他又往前邁了半步:“我父皇已經給我回信,說最多三個月接我回北狄,若是你願意,我可以帶你一起走……”
孟嬋玥終於緩緩轉過了身,她看到耶律牙骨爾深褐色的眼眸清澈得像草原上的湖泊,裏面盛着她的影子,沒有算計,沒有利用,全是真心。
她認識耶律牙骨爾快三個月了,自從她來到觀星學宮,他對她的關心就沒有停止過。他會在下雪的時候,偷偷送熱奶糕給她,說他從北狄帶來的廚子做的,甜得很。會在妖族攻擊觀星學宮時,不顧安危,跑來保護她。
耶律牙骨爾真的很好!
可是,孟嬋玥的指尖猛地攥緊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軟肉裏,疼得她幾乎要發抖。
她的心裏早就被仇恨填得滿滿當當,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給風花雪月的餘地。她與莊拓之間,不死不休!她的身後是萬丈深淵,她怎麼能把這樣乾淨的、像陽光一樣的牙骨爾,拖進她的仇恨裏。
“牙骨爾,我不適合你。”孟嬋玥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觀星學宮是一座牢籠,你能逃離就早點逃離吧!”
聽出孟嬋玥不留一點餘地的拒絕,耶律牙骨爾的臉一下子白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幾乎要把她圈在自己和走廊之間,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額頭上,他伸手想要碰她的肩膀,伸到半空中又頓住了,指尖微微發顫。
他定定地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眸裏翻湧着她不敢去細看的情緒,聲音裏帶着點急,又帶着點難以置信:“那你呢?你怎麼辦?”
“嬋玥,北狄的草原上,風都是自由的,沒有高牆,沒有監視,只有一望無際的草原。”
“你跟我走,我帶你去看最烈的馬,去感受自由的風,去看星星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摘下來……”
孟嬋玥偏過臉,避開他的視線,望向觀星殿的方向。那裏的宮牆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而她的仇人,就在那裏。她不能走,也走不了。她對着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我不能跟你走!”
耶律牙骨爾看到孟嬋玥抬眼看向遠處的觀星殿,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逝。
“爲甚麼?”耶律牙骨爾的手終於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帶着滾燙的溫度:“是因爲國師嗎?嬋玥,你騙不了我,你看國師時眼底永遠帶着恨意。你不跟我走,是不是因爲想找他報仇?”
孟嬋玥的心猛地一縮。她以爲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端倪。她猛地抬手,用力把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推開,力道大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眼神冰冷:“牙骨爾,我的事和你無關。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回你的北狄,我走我的路,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耶律牙骨爾的眼睛一點點暗下去,像被烏雲遮住了月亮。他站在原地,看着孟嬋玥,好久好久,才低低地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嬋玥,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你不要急着做決定。”
“我也不會放棄你!”
耶律牙骨爾頓了頓,轉身離開孟嬋玥的院子。
“三公主,國師已經將求娶你的奏摺呈給陛下,你以後還是離耶律王子遠一些吧!”
“畢竟你以後可是國師夫人,要注意自己的身……”
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