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太醫令,若沒有十成的把握,本公主不敢冒險。”孟嬋玥努力平復着自己激動的心情,如果是其他人,自然無法做到,但是,她有大荒誅妖經,那麼就有了十成把握的可能。
見孟嬋玥不敢冒險,太醫令心裏也非常理解。他從藥箱裏取出一疊厚厚的書簡,從裏面抽出一頁出來,遞到孟嬋玥手裏。
“這是藥方,三公主若是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老夫。”
太醫令看着孟嬋玥,眼底閃過期待之色。若是他能恢復孟嬋玥的根骨,他的名氣一定會傳遍整個大昭外加五十附屬國。
孟嬋玥將藥房拿在手裏,默默看着太醫令離開。
一轉眼又過了七日,孟嬋玥後背的傷基本痊癒,她命芙蓉敲碎了自己後背上的石膏,沐浴梳洗後換上月白色的襦裙。
爲了感謝這段時間每日來探望自己的楚青霜和趙玉燕,孟嬋玥邀請她們來自己的院中喫晚飯。
她讓鳴秀去御膳房拿食材,又指揮芙蓉在院中的小廚房裏做了十道道南梁風味的小菜。又在房中支起銅火鍋,桌邊擺好了切好的肉和蔬菜。
臨到飯點時,院門被敲響。
孟嬋玥在芙蓉和鳴秀的陪同下來到主院門口迎接。
楚青霜和趙玉燕一起走進宅院大門。
“青霜,玉燕你們來了。”
孟嬋玥笑着走上前,不想下一瞬,耶律牙骨爾揹着一隻殺好的羊大步走進來,後面跟着抱着烤架的方拓野。
“嬋玥,這是北狄送來的白羊,味道鮮嫩,正適合給你補身子。”耶律牙骨爾看着重新站起來的孟嬋玥,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三公主,我和牙骨爾不請自來,你不介意吧!”方拓野抱着烤架,娃娃臉上露出笑來。
孟嬋玥迎上耶律牙骨爾清澈的眼神,笑着點點頭,將衆人一起迎了進去。
銅火鍋的炭火燒得正旺,鍋沿一圈凝着細碎的水珠,骨頭湯在鍋裏咕嘟咕嘟翻着泡,奶白的熱氣往人臉上撲。旁邊的鐵烤架架在小炭爐上,羊腿肉剛刷上一層油,遇着高溫就滋啦一聲炸開,油星子輕輕跳起來,混着孜然的香飄得滿桌都是。五個人圍坐在暖黃的燭光底下,邊喫邊聊,一時間其樂融融。
有耶律牙骨爾和方拓野在,孟嬋玥又讓鳴秀從御膳房拿了酒水。兩個少年興致高漲,都喝得多了些。耶律牙骨爾的臉喝的紅撲撲的,一直對着孟嬋玥笑。方拓野抱着酒罈子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猛喝。
“牙骨爾,方拓野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啊。”
孟嬋玥好奇地問了一句,這位牟國王子平時可喜歡熱鬧了,怎麼今日只知道喝酒。
楚青霜在一旁道:“嬋玥,你這些日子沒有去書院,怕是不知道,二皇子前幾日說漏了嘴,說陛下要在上元節的宮宴上給國師和長公主賜婚。”
孟嬋玥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昭武帝竟然要把長公主嫁給莊拓,這樣一來,她的復仇之路又增加了一道阻礙。
“長公主風姿過人,性格開朗,嫁給國師真是可惜了!”
孟嬋玥抬眼看向方拓野,不顧在場衆人驚訝的眼神:“乘着陛下還未下旨,你完全可以再爭取一下。”
“爭取……”
方拓野抬起頭,抱着酒罈的手忍不住收緊:“三公主說得對,本王子至少也得讓長公主知道我的心意纔是。”
……
一轉眼就到了上元節宮宴,御花園早被鎏金燈火浸成了一片暖融融的燈海,廊下懸着的琉璃燈盞裏映出錦繡河山,風一吹便在鋪着雲紋地毯的地面投下晃盪的碎金。沿遊廊一路排開的紫銅暖爐燒着銀霜炭,淡淡的龍涎香混着熱氣漫出來,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
正前方的鎏金御座後立着九扇描金屏風,昭武帝與一衆宮妃的位置鋪着紅毯,望去便透着天家的威儀。中間隔層素紗帳的區域,是朝臣們的位置,烏木案几上早已擺好了白玉酒樽。最末的區域豎着諸國的旗幟,五十國質子的席位錯落排布,薄紗垂落時,隱約能看到案几上的鮮果。
孟嬋玥的指尖剛觸到案几上溫好的蜜飲,楚青霜便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來人,一旁的趙玉燕也抬眼望向御花園門處。
長公主蕭文嫣一身石榴紅織金羽緞披風,身後跟着俊秀華貴的二皇子,正由內侍引着緩步而來。
耶律牙骨爾眼睛一亮,猛地用手肘撞了撞身側的方拓野,掌心直接往他背上一推,低聲道:“愣着做甚麼?人都到跟前了,有甚麼話,趕緊去說。”
“可是……”
方拓野看到蕭文嫣的目光掃過自己這處,沒有半分停留,直接看向別處,心裏不由打起退堂鼓。
“方拓野,長公主往御花園後面走了,你還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