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還有何吩咐?」
蕭烈靠在牀頭,聲音不大。
「周巡那小子,粘上毛比猴還精,光靠一個令牌未必能讓他信你」
「你見到他後,就問他「想要一個怎樣的世道」,他自然就相信是孤讓你去的。」
「對了,他要是問甚麼,你最好如實告知,否則容易回不來。」
莫舒微微蹙了一下眉,連忙補充道。
「不可透露蟠龍谷的所在!」
鐵牧雲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屬下記住了。」
然後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接下來的幾天,蕭烈沒有再提合作的事。
他每天在茅屋裏躺着,偶爾讓碧酥扶他起來走幾步。
他的經脈還封着,渾身發麻,走幾步就冒虛汗。
碧酥每天端水端飯,把毛巾敷在他額頭上,偶爾說幾句家常話,不問他打算怎麼辦,也不問莫舒的事。
蟠龍谷裏很安靜,練兵的聲音隔着一道山樑傳過來,悶悶的,像在敲鼓。
鐵牧雲不在的日子裏,蕭烈偶爾會擡頭看向谷口的方向。
鐵牧雲出谷後,一路向北。
五天後,她踏上了北疆的邊境。
北疆的官道是水泥鋪的,灰白色的路面平整得像一面鏡子。
路兩旁的田地裏,莊稼已經長得齊腰高,有老人坐在田埂上歇腳,有孩子在田邊追着蜻蜓跑。
遠處有村落,炊煙從青灰色的瓦頂上嫋嫋升起,安靜而踏實。
鐵牧雲牽着馬走在官道上,靴子踩在水泥路面上,發出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聲響。
不是泥濘的噗嗤聲,而是一種乾淨利落的篤篤聲。
她停下來彎腰摸了一下路面,手指觸到的是堅硬而光滑的表面,彷彿這條路是天生就長在土地上的,而不是被踩出來的。
她進了幽州城。
城門大敞着,沒有鐵柵欄,沒有拒馬樁,幾個穿着制式鎧甲但腰間沒有佩刀的士兵正在路邊幫一個老漢修車。
他們的動作熟練,表情平和,像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鐵牧雲站在城門洞裏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有個士兵叫了她一聲。
「姑娘,你找誰?」
鐵牧雲這纔回過神來,從懷裏掏出那塊令牌。
「北疆周巡。」
「我是奉北疆王之令而來。」
那士兵眯着眼上下打量鐵牧雲一番,又仔細查看令牌,確認無誤之後,才嘟囔道。
「王爺不就在城裏嗎?」
「令牌怎麼會在你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