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溝還有人嗎?」
婦人眼眶紅了。
「有……我婆婆,還有我小叔子。」
「他們都走不動了,我……我是抱着孩子跑出來的……」
蕭烈點了點頭,又問另一個老漢。
「你呢?」
老漢低着頭。
「俺是青石村的。」
「俺家老伴兒還留在村裏,她染上了,俺……俺不敢跟她待一塊兒……」
「你丟下她一個人等死?」
老漢不說話,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蕭烈沒有再追問。
他安靜了片刻,讓那種沉默在人羣中繼續蔓延。
然後,他聲音沉了下來。
「你們每個人,都有親人、鄰居、一起長大的發小,還留在那些村子裏等死。」
「你們跑出來了,活下來了,可他們呢?」
「他們連一碗鹽糖水都喝不上,連一牀能蓋的被子都沒有,就那麼躺在自家炕上,眼睜睜等着閻王爺來收人!」
人羣中開始有人低聲抽泣。
「孤已經找到治療這疫病的辦法了。」
蕭烈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喝了鹽糖水的,自己說,有沒有好一些?」
「那些從重症轉輕症的,站起來,讓他們看看!」
幾個剛轉好的年輕人互相攙扶着站起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已經能自己站穩了。
他們的目光掃過人羣,人羣中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語,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捂着嘴,有人使勁往前探頭想看個清楚。
「你們看到了?」
蕭烈指了指那幾個站起來的人。
「他們活了!」
「別看現在一副要倒的樣子,過幾天上炕都行!」
人羣中有人忍不住笑了。
但笑聲沒持續多久,蕭烈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們安靜了。
「可是,那些還留在村子裏的人,他們活不了。」
「不是因爲他們命該如此,是因爲沒有人去救他們。」
他掃視全場。
「你們現在不願意回去,孤不怪你們。」
「因爲本王知道,沒人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