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哪天他死了,他的兒子也能接着當。
而楚帝不知道的是,蕭烈根本沒把這道聖旨放在心上。
讓蕭烈恭敬守禮的,是跟着聖旨一起來的人。
蕭瑜髮妻——沈氏抱着孩子下車時,蕭烈眼眶微紅。
「嫂嫂,一路辛苦。」
「北疆風大,先進城。」
剛安頓下來,兩人坐在梧桐樹下,孩子追着蝴蝶滿院子跑。
蕭烈沉默了一會兒。
「皇兄臨終前說,來生不願生在皇家。」
「他說,妻兒……拜託我。」
沈氏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走的時候,疼嗎?」
蕭烈搖頭。
「不疼。很平靜。」
沈氏擡起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王爺,這孩子……妾身不想讓他再回京城了。」
「不求他出人頭地,只求他平平安安。」
「王爺能不能就當北疆沒有他這個人?」
蕭烈點了點頭。
從蕭烈走出院門那一刻起,世上就再也沒有甚麼王妃與小世子了。
就在蕭烈還在傷感時,錢萬里帶來了一個絕頂好消息!
半夜三更,錢萬里帶着三個滿身煤灰的老匠人,敲開了府衙的後門。
蕭烈被碧酥從被窩裏拽起來時,頭髮還亂糟糟的,但聽到「蒸汽機成了」四個字,他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走。」
製造廠裏,一臺兩人高的蒸汽機矗立在廠房中央。
爐膛裏的火燒得正旺,鍋爐裏的水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
蒸汽從管道里噴湧而出,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飛輪,飛輪緩緩轉動,越來越快,越來越穩。
蕭烈走到機器旁,看着那根旋轉的連桿,伸手輕輕碰了碰。
溫熱,平穩,沒有抖動,沒有卡滯,沒有漏氣!
「成了?」
「居然真的成了!」
他輕聲說,像是怕驚醒了甚麼。
老木匠秦五爺站在他身後,滿臉煤灰,眼眶卻紅紅的。
「王爺,老漢帶着徒弟們試了上百次。」
「飛輪斷了十八個,活塞炸了七回,老漢的眉毛都被燒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