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北蠻捲土重來,看他還守不守得住!」
「那你怎麼不去打?」
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主戰派和主和派各執一詞。
主戰派振臂高呼。
「北蠻新敗,元氣大傷,此時正該發兵北疆,與寧王合兵一處,一舉收復五州!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主和派冷嘲熱諷。
「發兵?拿甚麼發兵?先帝當年十五萬精銳都葬送在北疆了,朝廷如今還有多少兵可用?」
「寧王不過是僥倖贏了一場,真把北蠻惹急了,捲土重來,蒼州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僥倖?三千破十萬,你僥倖一個給我看看!」
「那是蒼狼騎暗中突襲所致!」
「跟寧王有甚麼關係?」
「等下次北蠻有了防備,蒼狼騎還能有甚麼用?」
楚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着羣臣爭吵。
他不想打。
只要戰端一開,就憑蕭烈光復蒼州的功績,他就不能不給實權。
如果讓蕭烈在北疆坐大,他寧願北疆五州全都歸北蠻!
可他也不能和。
北蠻入侵,北疆血流成河,此時打了敗仗來求和,大楚若是答應,天下人會怎麼說?
他剛剛名正言順地坐穩龍椅,絕不能背上這口黑鍋!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御書房裏,楚帝蕭牧獨自坐了很久。
面前的戰報已經被他反覆看了五遍,紙張邊緣都被攥出了褶皺。
蒼州光復,北蠻退入草原,蕭烈以三千殘兵硬撼十萬鐵騎!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深深嵌在了龍椅上,讓他坐立難安!
「三千……三千殘兵……」
楚帝喃喃着,忽然抓起桌上的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北疆能有甚麼?」
「一座快塌了的蒼梧城!兩千老弱殘兵!他憑甚麼……憑甚麼……」
楚帝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七年前,武帝駕崩。
那時候他以爲,蕭烈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一個十歲的孩子,無依無靠,被扔在東宮裏自生自滅。
等風聲過了,隨便找個由頭廢了他,東宮之位就徹底空了。
楚帝完全沒有把蕭烈當作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