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雄終於忍不住了。
他把長槍往地上一插,走到蕭烈面前。
「少主,末將有一事不明。」
蕭烈正在啃乾糧,隨手遞了一塊過去。
「邊喫邊說。」
「昨夜七次襲擾,斬獲不過十餘人,燒了不到二十頂帳篷……」
「我蒼狼兒郎,個個驍勇善戰,若是趁夜色直接衝營,至少能殺他個幾百人!」
「少主爲何要這般……這般小打小鬧?」
蕭烈咬了一口乾糧,慢慢嚼着,沒有說話。
蕭雄以爲他沒聽明白,又往前一步。
「少主,末將不是說您的法子不好。只是……末將覺得,打仗就要乾脆利落,要麼不打,打就要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您這樣……有些兒戲了。」
蕭烈終於擡起頭,看着蕭雄。他的嘴角掛着那抹狐狸般的笑。
「怎麼?蕭將軍覺得本王辱沒了蒼狼騎的驍勇?」
蕭雄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沉默了片刻,誠懇地說。
「額……是!」
「當年末將跟着先帝時,蒼狼騎出便是血流成河!」
「如今……有些小打小鬧了。」
蕭烈笑了,不是生氣,是真的笑了。
「是啊!孤確實不如先帝那般勇武。」
蕭雄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補救,卻被蕭烈擡手製止。
「但蕭將軍,你知不知道,先帝當年是怎麼死的?」
蕭雄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蕭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
「先帝勇猛,每戰必衝鋒在前。」
「他不怕死,他的將士也不怕死。」
「所以他贏了無數次,把草原各部打得稱臣納貢。」
「然後呢?」
蕭雄沉默了。
之後的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最後一戰,天氣突變,整個北疆都成了雪域。
大楚十五萬大軍糧草不濟,硬生生被拖垮了!
先帝心力交瘁,又染了風寒,結果……
「本王不是怕死。」
蕭烈轉過身,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