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疑惑與因果道有關。」雲清晏說。
「因果道?」方靈溪眉頭微蹙,爲難道:「三千大道,因果道最是玄妙,爲娘只是一個築基修士,哪裏懂甚麼因果道?」
「我看書上說,人一出生,就與天地間存在着因果關係。」雲清晏開口道。
他說這些話時,故意將語調放得很慢,就是爲了能讓方靈溪有時間思考。
「人生存之時,不管是呼吸還是衣食住行等等,都是對天地的索取,是爲因。」
「當人死去的那一刻,屍體會化爲養料,滋養天地間的生靈,是爲果。」
「如此,人的一生,因果形成閉環。」
「母親覺得書上說的有道理嗎?」
方靈溪:......
有道理當然是有道理的。
可是這個道理跟追求長生大道的修士是相悖的啊!
這讓她怎麼回答?
「修士竊天地之間的靈氣和氣運,化爲自身的力量與壽數,打破了這種因果平衡。」
雲清晏見她不回答,接着往下說。
「所以修士的高端需要遭受雷劫的洗禮,修爲越高,雷劫便越厲害,這是天道在阻止修士繼續掠奪。」
「孩兒是在想,如果一個修士對天地的奉獻遠遠超過掠奪,那修士在渡雷劫之時,天道會不會手下留情呢?」雲清晏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方靈溪能夠回答。
「會。」
「人行善事會積攢功德之力,功德之力對抗雷劫很有用。」她說。
「那修士爲何不積攢足夠多的功德之力再晉級?這樣渡雷劫之時豈不是更安全?」雲清晏問。
「是這樣沒錯,但是功德之力並不容易獲取,並不是說做好事就會有功德,反而更容易好心辦壞事。」
「比如說,一個修士救下了一個人,救人本來應該是好事,可他救下的這個人日後卻殺了十人,那這份殺人業債,救人的那個人也需要承擔一半,他明明救了人,做了好事,最後卻業力纏身,是不是得不償失?」方靈溪順着雲清晏的思路跟他討論。
「救人確實很容易業力纏身,但如果幫助的對象不是人呢?」雲清晏問。
「人乃萬靈之長,救人的功德是最大的,其它譬如花草樹木的功德就微乎其微。」方靈溪說。
雲清晏等的就是她這一句話。
「但是書上又說了,天道不仁,以萬物爲芻狗。人與一棵草,一朵花,在天道眼中,應該並無分別。」
「對於天道來說,可能確實如此吧。」方靈溪感嘆道。
她覺得人重要,只是因爲她是人,站在人的立場。
如果她是一朵花,一棵草,她也會覺得花草比人重要。
而不管是人還是花草,於天道而言,都是生靈,應當並沒有甚麼不同。
「如果我幫助一朵花,一棵草,給它們創造更好的生存環境,是不是也算是功德?」雲清晏繼續問。
「算。」方靈溪說。
雖然得到的功德很微末,但確實有。
「草木純淨,我幫助它們,會沾染業力嗎?」雲清晏問。
「這種可能性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