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梁越澤並沒有太意外範清薇會來看望自己,「我還以爲你要等我死了纔會出現。」
範清薇一步一步走到他的病牀前。
短短几米的距離,卻跨越了他們的十三年。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範清薇平靜地問道。
梁越澤掙扎着坐起來,他已經沒有了甚麼力氣,就一個簡單坐起來的動作,彷彿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範清薇伸手想去扶他,但是手伸到半空又頓住。
「看你這些年過得還不錯,我就放心了。」梁越澤邊咳嗽邊說。
他從很早以前就知道範清薇非池中物,不止因爲她在表演方面的天分,還因爲她一直都有一顆功成名、出人頭地的心。
她這樣的人,不該一輩子被困在敗落的劇院裏。
範清薇離開劇院後憑藉自己的才能在娛樂圈大放異彩。
見他咳嗽的難受,範清薇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你總是這樣,自以爲是的以爲是對我好,但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又是甚麼嗎?」
梁越澤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隨後費勁想把水杯放到旁邊的牀頭櫃上。
範清薇看不下去,幫他把水杯放過去。
「謝謝。」梁越澤輕聲跟她道謝。
範清薇再次坐下來。
「你還有甚麼遺願嗎?」方清薇不自覺地握緊拳頭,「看在你當年照顧我一場的份上,你要是有甚麼未完成的意願,我可以幫你實現。」
梁越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別說你想跟我結婚,門都沒有。」範清薇平靜開口,「當年我那時年齡小不懂事,整天待在劇院沒有機會認識其他人,纔會對你心生愛慕,並不是真的喜歡你。」
當年剛大學畢業的她信心滿滿地去跟梁越澤告白,她已經做好了一輩子跟他專心經營劇院的準備。
結果沒想到她告白不但沒有成功,反倒被梁越澤拿她十六歲遭遇的事將她羞辱了一番。
梁越澤忽然笑了。
「你笑甚麼?」範清薇沒好氣地問他。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梁越澤的一雙眼睛落到她撚着衣角的手上,「你每次緊張說謊的時候,手總會不自覺撚衣角。」
範清薇懊惱地鬆開手。
梁越澤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他身邊愛嘴硬愛逞強的小姑娘。
「我知道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不管怎麼說,謝謝你請來張醫生給我治療。」
範清薇:「果然甚麼都瞞不過你。張醫生說了,你的病情沒有那麼嚴重,好好配合治療,還能……」
說到這裏,範清薇的聲音忽然哽住。
梁越澤的病情如何她心裏一清二楚,正是因爲知道他時日無多,她今天才會來這裏跟他見最後一面。
「好,我都聽你的。」梁越澤笑着答應。
這一刻,範清薇忽然紅了眼眶。
「梁越澤,如果當年我們在一起,你說會是怎樣的結局?」範清薇忽然問他。
梁越澤閉上眼睛依靠在牀頭,陷入了美好的暢想裏:「我們會日復一日在劇院過着尋常的日子,平靜又美好。」
這種場景在她離開的十幾年裏,他想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