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燁瀾坐在石桌對面,微微低着頭,筆懸在木牌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山風從他身後吹過來,撩起他額前的碎髮,陽光通過榕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光影斑駁。
「寫好了?」他忽然擡頭。
莊初晴被抓了個正着,趕緊移開目光,把木牌翻過來蓋住。
「嗯,寫好了。」
他沒追問,低下頭,終於落筆。
莊初晴湊過去想看看聞燁瀾寫了甚麼。
聞燁瀾寫完之後也沒給她看,徑直站起來,走到那棵古榕樹下。
莊初晴跟在他身後,看着他擡手把木牌系在一根低垂的枝椏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了甚麼。
她把自己的木牌也繫了上去,系在他旁邊。
兩個紅色的小木牌挨在一起,被風吹得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你許了甚麼願?」莊初晴忍不住問。
聞燁瀾站在樹下,仰頭看着滿樹的心願,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說出來就不靈了。」他說。
莊初晴:「剛纔的都說了,怎麼這會又不能說了?」
她轉回頭,也看着那些祈願牌。
紅色的木牌在風中微微晃動,上面寫滿了各色各樣的字跡:有求金榜題名的,有求姻緣美滿的,有求病癒的,有求團聚的……
每一個木牌後面,都站着一個有所求的人。
她忽然想,如果這些願望真的都能實現,那該多好。
聞燁瀾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很淡,像隨口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走吧,你不是還要去見秦劭珩?」
莊初晴「嗯」了一聲,轉身跟他並肩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過頭,看了一眼那棵大榕樹。
風又吹過來,滿樹的祈願牌嘩啦啦地響。
她系的那塊木牌上,寫着「平安喜樂」
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風把那塊木牌翻了過來。
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清雋,力透木背:願莊初晴,長命百歲,一生歡喜。
看清上面的字,莊初晴的心裏瞬間湧起一股暖意。
寺院的主持在聽說他們是秦劭珩的親戚後,親自帶他們去了隔壁的院落。
跟主院的熱鬧不同,這邊很安靜。
亭臺樓榭,鳥語花香,與其說是寺院,倒不如說這裏更像一座古香古色的院落。
不愧是富家子弟,就算住在寺院,也一點都不委屈自己。
走過一座假山,莊初晴就看到庭院的涼亭裏站着一個身姿挺拔、氣質出塵的年輕男子。
他的左手上戴着一串佛珠。
看來這位應該就是清冷佛子秦劭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