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王勝男好像見到了當年那個扎着雙馬尾，繃着一張奶乎乎的臉，對她說想要演戲的那個小姑娘。
當時的她被打動了，給她接了張導的那部電影，小姑娘當時才八歲，字還沒認全乎，薄薄的劇本上寫滿了歪歪扭扭的拼音，那個時候她就覺得，小姑娘一定能火。
小姑娘進圈早，王勝男拿她當女兒照應着，教她認字，給她買小蛋糕，幫她扎各種花樣的小辮子，小姑娘也會拉着她的衣袖，親暱地撒着嬌。
再後來，小姑娘長成了大姑娘，劇本上再也見不到稚嫩的拼音了，爲了保持身材，小蛋糕也上了黑名單，燙染了的大波浪自然地垂下，不需要編一些花樣也一樣的好看，小姑娘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她們之間的關係就只是女明星和經紀人的關係了。
她有多久沒見到這樣的池唸了呢？
一年？三年？抑或是更久？
王勝男有些恍惚。
看着池念眼底閃爍的光彩，王勝男沉默了兩秒，看向池念，「說說吧，你的理想。」一如當年。
「成爲一名醫生，一名最好的神經外科醫生。」池念緩緩地吐出這一句話，用最鄭重的語氣，宣讀着只有自己明白其中分量的誓言。
看着這張幾乎是等比例放大版的臉，王勝男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十年前，她也曾被那雙眼睛裏類似的堅定觸動過。
揉了揉一凸一凸的太陽穴，王勝男回過神來。
這人到了中年就是容易想當年，瞧她，都差點忘了，眼前的這個小祖宗大大小小的考試可從來沒及格過，學醫？她考差不多的表演類院校都難。
不過，瞧着池念認真的樣子，王勝男有些頭疼。
她現在倒是真地摸不準這個小祖宗的心思了。
相信她這話吧，對於她家這個藝人來說，從女明星到醫生的跨度不亞於從全網黑到洗白；不信吧，看着池念一臉堅定的樣子也不像是演出來的，再說，這小祖宗要是有這份演技，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樣。
王勝男少見地不知道該拿甚麼話出來說好。
多年前的回憶走馬觀花般地在眼前過着，王勝男終是嚥下了快要脫口而出的反駁，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罷了，或許這樣反而是好的。
想起池念如今在公司的處境，王勝男逐漸放平了心態。
無論池念是想要藉着退圈炒作一番，還是真地想要去學醫，對如今的池念來說，暫時離開這個圈子，或許也不失爲一個好的選擇。
不然，說不準公司那羣踩低捧高的要做出甚麼來呢。
雖說池念這兩年是有些變化，但到底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她也難免會多爲她考慮兩分。
王勝男看着池念，「行了，你要退圈，我不反對，反正你身上也沒甚麼代言，公司那邊也好說，高層正好看中了一個小花，你走了剛好給人家騰位置。」
說起這位高層看好的小花，王勝男頗爲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這個小花池念是知道的，女主嘛，不過她都要退圈了，女主可礙不着她的事兒了。
「謝謝王姐！」聽到想要的答案，池念脣角忍不住揚起喜悅的弧度，衝上去抱了抱王勝男。
王勝男微不可察地扯了扯脣，手裏動作卻是不停，嫌棄地推開了池念。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