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器作坊出來,厲旺衝趙炎笑道,「你自己都還沒出師,就想開宗立派?你師父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捶你!」
「就是教兩手防身的架子,您可千萬別跟我師父說!」趙炎連道。
從作坊出來,只見店鋪內,王掌櫃正一臉作難。
「怎麼了?」趙炎問。
王掌櫃看了那幾個跟着厲旺來的人一眼道,「他們幾個想賒帳!」
趙家鐵鋪一把鋤頭售兩百六十五文。
到了幾里外的寄堡山,就要三百文,貴了三十五文。
到了馬坡,更是要三百五十文一把,足足貴了八十五文。
此時,徐州鄉下的農民一年也就是收個一萬一千到一萬八千錢。
平均一天也就是三五十文。
八十五文是差不多兩天的收益了。
岳家在馬坡的李二郎娘子上次回孃家。
回來之後就總唸叨,老丈人的鋤頭上有好幾個大豁口,都買不到合用的新鋤頭。
趁現在還沒有正式農忙,跑一趟岳家。
帶把便宜幾十文的鋤頭,給老丈人送去,也能讓老丈人高看一眼不是?
其他幾人也都是同樣的心思。
一旦動了這個心思,幾人又覺得,帶一把太少。
專門跑一趟,爲何不多帶幾把,順便賣給其他人?
反正都是走一趟!
這倒也是個辦法,問題是他們身上的錢不夠。
這一把鋤頭到底要將近三百文!
「你們幾個怎麼這麼給我……」
厲旺想罵這幾個人丟了自己的面子,但是看着幾個人的臉,又罵不出來。
這些兄弟家裏的情況,他非常清楚。
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每一個人的日子,過的都不容易。
誰不想多掙幾文錢,讓自家娘子、小子、丫頭們多喫兩口。
可是不讓他們作難,就得讓自己這位師侄作難。
尤其是他剛剛幫了趙炎,這樣一來,豈不成了挾恩圖報嗎?
趙炎見厲旺一臉作難的模樣。
他看着厲旺問,「師叔,不知這幾位品性如何?」
厲旺向四周看了一眼,這才衝趙炎道,「這幾位都是我最信得過的兄弟,品性絕無問題!」
「那就行!」趙炎見狀上前一步,看向那幾人道,「我們鐵鋪的規矩,歷來是概不賒帳。」
「不過你們幾位是厲師叔的好兄弟,今日我就破次例。」
「不管你們帶了多少錢,想要多少把鋤頭,今日儘管把鋤頭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