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梅嬸抱住一瞬間,蝙蝠俠瞳孔放大,身體僵硬,錯愕和恐懼幾乎將他整個人填滿。
有那麼幾秒鐘時間蝙蝠俠甚至想要落荒而逃,他感覺到內心深處,八歲的布魯斯.韋恩瘋狂地尖叫着想要抓住這片刻的溫暖,但又被蝙蝠俠狠狠地壓制。
他在這個世界所做的一切事情,最終目的都是讓他回到哥譚,彼得.帕克的身份只是爲了實現這個目的才維持下去。
「彼得……天吶,你受傷了。」
梅嬸見自己的侄子彼得.帕克呆立不動,擡頭一看頓時捂住了嘴巴,強行拉着他進到屋子裏,把他按在椅子上。
蝙蝠俠在與蜘蛛殺手戰鬥的時候爲了追求效率捱了幾下拳頭,他自己對此渾不在意,但梅嬸看着眼睛青腫的蝙蝠俠卻忍不住流下眼淚。
老人家一邊抽泣着一邊趕緊去冰箱裏取出冰袋敷在了他的眼睛上,心疼與內疚幾乎讓她喪失了全部力氣。
「我是蝙蝠俠,我必須扮演好彼得.帕克的角色,我……會保護好梅嬸的,彼得。在我回到哥譚之前。」
蝙蝠俠的雙手微微顫抖,他站起來扶住梅嬸,將其擁抱在自己懷中:
「梅嬸,我沒事,我只是摔了一跤。」
這場彼得.帕克的生日蝙蝠俠不知道是怎麼進行下去的,匆匆告別梅嬸,他依舊回到了沒有燈光,宛如與世隔絕般的廢棄造船廠。
他沒有休息,連夜將從蜘蛛殺手身上扒下來的動力裝甲和滑翔翼大卸八塊,按照自己的需求進行徹底的改裝。
隨着夜色越發深邃,這套戰衣也逐漸成型。
凌晨兩點,地獄廚房區,一家孤兒院後面的小巷中。
「約瑟夫老大,你確定我們要從這家孤兒院開始動手?」一名壯漢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前面的寬闊背影。
「沒錯,這裏是金並的地盤,我聽說他經常來到這家孤兒院做義工。放火燒了這裏,這是給金並的警告,讓他知道誰才真正能夠成爲紐約地下之王。」
背影轉過身來,昏黃的路燈照在他的身上,露出一張熟悉的方臉:
「還有,約瑟夫是過去式,以後稱呼我的新名字……錘頭鯊!」
壯漢嚥了口唾沫,如果說之前他追隨約瑟夫是因爲走投無路,現在的他追隨錘頭鯊則是因爲對方的野心。
——以及那幾乎堅不可摧的腦袋。
在廢棄造船廠中被黑貓一槍命中腦門,約瑟夫卻並沒有死,反而命大地活了下來,只是頭骨破裂不得不換上了金屬頭骨。
因禍得福,擁有金屬頭骨的約瑟夫不再害怕子彈,於是他的野心不再侷限於七八個混混組成的小幫派,而是將目標放在了金並,這位大肆擴張地盤的黑道首領身上。
「讓兄弟們放哨,保羅,你去放火。」錘頭鯊吩咐道。
被稱作保羅的壯漢點點頭,對手下一揮手,很快新成立的「錘頭鯊幫」成員們便三三兩兩散開,保羅自己則拿出剛從便利店搶來的幾瓶酒精製作燃燒瓶。
做到一半,保羅突然想起甚麼:
「錘頭鯊老大,那個傢伙應該不會再來吧?」
上次在廢棄造船廠的軍火交易是約瑟夫第一次嘗試讓小幫派成爲大幫派。
只要有了那批軍火,靠着轉賣和威脅足以讓七八個人的幫派變爲五十多人的「大」幫派。
爲此約瑟夫甚至還專門僱傭了烏賊人來確保行動的順利。
最終行動還是失敗,突然出現的一團黑影將他們的行動徹底打亂,約瑟夫腦門中槍,烏賊人也當場跑路。
「上一次是在曼哈頓區,這一次在地獄廚房,」錘頭鯊不屑搖頭,「紐約這麼大,就連蜘蛛俠都不能隨時出現在某個地方。」
「不用怕,放完火我們就……」
錘頭鯊的話音還未落下,頭頂昏黃的路燈開始忽明忽滅,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接着是痛苦且壓抑的嗚咽。
保羅製作燃燒瓶的動作頓住,他腦子裏下意識想到了那團黑影。
「誰?出來!」錘頭鯊憤怒地低喊道,同時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金屬頭骨給予了他足夠的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