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新上任的半個人類薩滿,龍佬腔卡爾翻譯的很保守,甚至都沒有對星言那些毫不客氣的話潤色點甚麼,突出一個老實。
而大團長倒是沒有生氣或者變得憤怒,只是微微嘆了口氣一星言的這種反應實際上也在他們幾個老傢伙之前商量後果時的預測中,因此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反而是周圍的年輕人們紛紛露出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特別是五期團的獵人們。
「但,但是這樣會有很多生命死掉啊」忍了忍終究還是沒能忍住,艾琳忍不住向前一步說道:「那樣不是很可惜嗎?失去的生命就再也不見了,以後也不會再有同樣的生命,那樣的大自然不會變得很無聊嗎?斬龍老大你也不想看到那樣的世界吧!」
非常的急切,哪怕已經知道藍化並不會徹底殺死一片地區的所有生命,只是將它們變成了新的形態,但艾琳還是會爲那些自己沒有見到的生命原本的模樣而惋惜。
看到認識的人激動成這個樣子,艾登想要拉住艾琳防止她受傷,也害怕艾琳惹怒斬龍老大而受到懲罰,但卻被卡爾拉一把,沒有更多的動作了。
和艾登相比,卡爾反而對斬龍老大有着一種很古怪的信任感,哪怕現在的氣氛很是嚴肅,但他卻依然相信斬龍老大不會傷害自己這些人。
星言能夠明白艾琳說的是甚麼,這個女人所說的生命並不是指單一生物的生與死,而是一類生物的消逝或者誕生而且他已經認出了這位遊戲角色的好夥伴,傳說中的aibo。
和旁邊那位疑似蒼藍星的健壯男人相比,艾琳倒是更容易被辨認出來。
畢竟接待員的服裝真的很有特色,也不得不說恐暴龍幼崽,咳咳,艾琳還是有點急智的,別看她整天除了喫就是喫,但學術水平還是相當過關的,不然也不會被公會認定爲合格的編撰者並被派遣到新大陸來————這可不是走關係能拿到的職位。
「吼?吼!」(太過淺薄,以你們有限的壽命只能看到這點東西了)
這句話讓卡爾沉默了片刻,但還是照實翻譯了過去。
多少有點太嘲諷了,但星言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服這些與自己視角不同的人類,所以乾脆就不說服了。
擁有了媲美禁忌種實力的他已經自然而然地擁有了禁忌種應該有的視角,僅僅只是睡一覺的功夫就會有無數生命在這期間死亡,又有新的生命誕生,這種事情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從來就沒有停止過,以人類有限的壽命觀去裁定這種誕生與消逝本就是狹隘的。
星言拒絕辯經,就算說服這些人類認同自己也不會讓他有甚麼成就感,反而覺得無聊0
草草丟下這樣一句話後,他便擡起前身,從翼骨末端噴湧而出的混合著空氣的冥屬性能量在衝擊到地面時向外擴散着。
唔就叫做冥氣吧,總之冥氣帶來的熱量與衝擊力讓周圍的獵人不禁紛紛後退遠離,更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嚴陣以待。
落到地面上的冥氣推着晶塵向外翻湧,在星言的周圍形成了一圈不斷向外蔓延的波紋,就像往水面上投了一塊石頭,只不過這圈漣漪是由晶粉和熱氣構成的,每向外擴散一圈就會有幾名獵人再往後退兩步,捂緊口鼻。
「吼吼,吼吼吼。」(我看你們適應的也挺好的,你小子體內已經有了很多冥屬性能量,你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星言的視線在卡爾身上停留了片刻,這句話明顯是對他單獨說的,也讓卡爾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握着甲殼項鍊的手越發用力。
正確的道路嗎?
「吼!」(加油吧)
一聲長嘯後,星言便驟然加大了噴射的力度,下一秒,宛如一顆星星從地上升起,星言那龐大的身軀都被漫溢的冥氣所包裹,獵人們紛紛用手臂遮住臉,那股氣浪的熱意和推力比之前又強了好幾倍,讓沒能及時趴下的人跟蹌了幾步。
站在最前方的許多人甚至有種能量直接穿過自己身體的感覺,鎧甲與衣物完全沒有形成防護或者阻礙,只在他們的肉體上留下絲絲奇異的麻意。
伴隨着一連串刺耳的爆鳴,獵人們在仰起頭時便只能看到一圈圈藍白色的雲圈從那顆藍色光團穿過的痕跡周圍擴散。
就和過去在慶典上放煙花一樣,只不過這顆煙花飛的很快,飛的很高,筆直的升向天空,而後詭異的憑空轉了個方向,朝着東南邊飛去。
宛如彗星劃過天空,拖出一條長長的藍白色尾焰,越是靠近末端便越是淺淡,但整體依然呈藍色,在這片被冥晶染成深色調的森林上方格外醒目,幾乎從每一個角落都能擡頭看見那道光跡。
除了地面上那些被冥氣推成圓弧狀的晶塵外甚麼都沒有留下不,至少星言的身影永遠的留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裏。
整片戰場都陷入了沉寂。
「蒼藍星————」
突然間,不是同一個聲音,但卻是同樣的話語從戰場的各個方向冒了出來,許多獵人都注視着那道升起的幽藍色星星,又目送着它消失在天邊,樹葉深處。
心思震動。
星言的出現以及他的話語就好像一根繩索勾走了所有人的靈魂,讓他們心不在焉,不少人更是在處理怒喰恐暴龍的屍體時沒站穩差點掉下去。
那種奇異的飛行方式,那種莫名神聖的軌跡,幾乎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古龍調查團的成員都不禁同時想到了這個詞,還有那關於蒼藍星的傳說。
很久以前,人們與五隻龍一同生活在銀白色的世界中,在那裏只有太陽和永恆的時間,人們不會失去任何東西,卻也甚麼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