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聲音更多了,也更大了。
哪怕是怒喰恐暴龍的牙齒強度也沒法支撐起它這幾百多噸的體重紮在爆鱗龍兄弟的身上,在重力的作用下,它釘入爆鱗龍兄弟頭部甲殼的牙齒紛紛被折斷,就像插進石頭縫裏的木楔子,嵌進去了,卻也裂開了,只留下一大片白森森的斷齒在那裏,參差不齊地散落在爆鱗龍兄弟厚實的顱頂甲殼上,像某種奇怪的裝飾。
硬!
一嘴下去,即便是已經沒有甚麼理智的怒喰恐暴龍也能在本能的驅使下感受到這一點,不過那些斷掉的牙齒對它來說根本就不是甚麼事,此刻它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破開皮肉向外生長着,鮮血都還沒來得及從那些豁口裏多流幾滴,新的牙齒就已經頂出來了,尖的,白的,比剛纔的還要長一點,還要鋒利一點,永遠不會停止。
但在這個短暫的空窗期,爆鱗龍兄弟卻也沒法對怒喰恐暴龍發起甚麼攻擊,原因很簡單—他被撞昏了。
哪怕以龍的體格,被一根幾百多噸重的肉棍朝着腦袋來了一下也是會暈頭轉向的,爆鱗龍兄弟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花,世界好像破碎了一瞬間,邊角也有點歪,好在他並沒有倒地,但也無法第一時間重新收集戰鬥中的信息。
花嗎?
「吼昂!!!」
感到迷茫時就爆炸吧,這就是爆鱗龍兄弟的龍生格言。
優勢爆炸,可進一步擴大傷害碾壓敵人。
均勢爆炸,可打破僵局找到機會幹大事。
劣勢爆炸,能尋找生機逆轉局勢活下去。
爆鱗龍兄弟周身的冥晶甲殼在那一聲吼叫後便開始顫動,帶着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被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一他終於和自己的同族不一樣了,完全不一樣了。
那些存在於他體內的冥屬性能量點燃了他,讓他像個燈泡,也讓他徹底告別了睡眠這件事,但爆鱗龍兄弟卻並不會因此而責怪星言,相反,龍生中憑空多出了一部分時間讓他覺得好極了。
但是現在,那些能量似乎有了新的作用,就和一切與星言有過親密關係哦哦哦,可別多想,爆鱗龍兄弟曾經飲下過星言的鮮血,又在後續那麼多年裏喫過星言的鱗片甲殼,這種聯繫當然足夠了。
總之,這樣的聯繫賦予了他其他任何大型藍化怪物所不具備的對冥屬性能量的操控力0
就像此刻,爆鱗龍兄弟頭部的血肉與甲殼就彷彿消失了一樣,冥屬性能量直接從他那發亮到半透明的頭殼中向外噴湧而出,那裏的肉體似乎不再以物質的形態存在??
以爆鱗龍兄弟爲中心,一道幽藍色的光圈在極速擴散着,殘留在他身上的龍屬性能量只是稍微抵抗了一下就被徹底湮滅。
無從得知,遠處躲起來的幾人只能看到一片熾熱的幽藍色火焰正以那頭藍化紅蓮爆鱗龍爲中心極速擴散着,還有那爆炸所生的勁風!
那是風,更是一雙雙無形的重拳,熾熱的風與衝擊力摧垮了已經所剩不多的樹木,也讓戰鬥場地變得更加開闊起來,將更遠處的樹木全都掀翻,摧折,連殘留的低矮晶化灌木都燒融成液體。
原本茂密的林地已經被炸成了一片焦土曠野,只有邊緣還零星殘存着幾棵傾斜着的大樹,被爆發的能量衝擊到表面光滑如鏡。
「好強,太強了」一隻手還將溼布捂在口鼻上,艾登震驚地從樹根的縫隙間看着這一幕,聲音都有些發乾,「新大陸的怪物都是怪物嗎?呃,抱歉,我已經有點昏頭了,但是這真的很難相信——這真的不是古龍之間的戰鬥嗎?!」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夥伴」哪怕那兩頭交戰中的巨獸此刻不可能聽到這個距離的聲音,但索菲亞還是因爲恐懼而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將捂在臉上的溼布按的更緊了點。
「這片森林的怪物已經普遍開始將冥屬性能量作爲攻擊手段,而冥屬性能量在促進生物進化這方面以外的領域也展現出了驚人的力量,特別是攻擊性。」
「當這種能夠造成大規模破壞的能量攻擊成爲怪物們領地爭奪時的常見攻擊方式後,這片森林的怪物們雖然不是古龍種,但它們的破壞能力卻已經很接近古龍種了。」
「這樣的話連草食龍都不能再信任了喵」香草抓抓貓臉說道:「我可不想採取肉排的時候突然被噴一口喵。」
「這就是氣翔龍的力量嗎?」注視着遠處那不斷升騰的火焰雲氣,艾登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聲音裏不知是敬畏還是茫然,「竟然能讓這麼大範圍的怪物全都變得更加強大————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古龍了吧?至少鋼龍那樣的古龍做不到這種事。」
「不愧是代表着進化的古龍呢」旁邊的艾琳小聲說道:「公會那邊好像已經認可了這種判斷,要對氣翔龍再次更名。」
「又要更名嗎?」艾登忍不住吐槽道:「很少有怪物能像它一樣有那麼多名字吧?每次有新的調查結果就要改一次名字。」
「沒辦法,誰讓他真的有很多副樣貌,並且每次都有着根本性的變化呢?」索菲亞頗爲無奈的說道:「不管怎麼說,一切都得等到我們真的見到氣翔龍後纔能有結果了。」
情況已經嚴肅到連心態最好,性格最大大咧咧的艾琳都沒法笑出來的地步了————她果真笑不出來了嗎?
手指從包裏摸過,掀開臉上的溼布,一根肉條落入了艾琳的口中,嚼巴嚼巴一邊喫邊思考纔是正理。
嗯,感覺思維都變得更活躍了呢。
轟!
兩頭巨獸抱在一起翻滾着,黑紅色的電霧與幽藍色的火光交叉在一起,將岩石粉碎,泥土融化,很快就在地面上打出了一個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