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冰藍色的冰之鎧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冰呪龍的全身,作爲能夠直接操控冰元素的龍,冰呪龍的甲殼間存在着較爲微小的孔隙,當冰呪龍發怒或者興奮時,其體內特殊器官中產生的過冷卻水就會從孔隙中流出並覆蓋於冰呪龍全身的礦物質甲殼上層。
慧鏡刃先前的感覺是對的,冰呪龍的身體表面實際上有着三層甲殼,最底層的是從肉體上直接長出的礦物質甲殼,掉了會疼也會流血,再上一層的則是冰呪龍將岩漿包裹於自己的身體表面後,再用超低溫將岩漿凝結爲火山玻璃後形成的外殼。
這層火山玻璃外殼有一定的防護能力,但說實話,無論有或沒有都不會影響到冰呪龍的身體狀況或捕食能力,也影響不到古龍之力的施展一就跟絢輝龍的黃金甲似的,完全是出於冰呪龍自身的喜好纔出現的外殼。
至於最外層的就是冰殼了,這個沒甚麼好說的,冷,硬,可隨時再生。
甚至還有一定程度的治療效果?
慧鏡刃很確定自己剛纔的攻擊傷到了冰呪龍的肉體,但這傢伙的後腿現在卻一點血都沒流,新生的冰塊完全封住了冰呪龍的傷口,就跟沒受傷似的。
情況不妙。
感受着自己越發僵硬的身體,慧鏡刃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自己可能不是這頭龍的對手。
就跟當年的星言一樣,慧鏡刃此時此刻才終於意識到了普通龍和這種能隨意揉捏環境的龍之間隔着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而自己卻不像老爹一樣還有爆鱗龍作爲幫手。
作爲一頭理智的龍,慧鏡刃已經有點想跑路了一正因爲他很聰明,所以在意識到敵人太過於強大時反而失去了鬥志。
慧鏡刃甚至都已經想到了猿龍種獵人,然而使用遠程武器的獵人還有點存在感,兩位使用近戰武器的獵人卻已經查無此人了,不知在何方。
倒也難怪,現實和遊戲終究不一樣,就算是猿龍種也不可能從百米高的懸崖邊直接跳下卻連翻滾都不需要就能照常跑動,環境對獵人的戰鬥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剛纔的雪崩直接沖垮了獵人們的防禦陣型,足以將大團長這種身高的人都直接埋進去的鬆軟雪堆也讓他們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靠近,就算靠近了也沒法在這種地面上靈活戰鬥,說實話,能開兩槍造成有效助攻都已經是實力的體現了。
特別是近戰獵人,積雪對戰鬥的負面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慧鏡刃————跑了。
不跑不行,徹底認真起來的冰呪龍直接將整座山凍成了冰雪大世界,覆蓋地表的甚至已經不是積雪了,而是厚厚的冰層。
不想被凍在冰塊裏像蛆一樣的死掉就得跑,並且跑的越來越好,在慧鏡刃的眼中,這根本不是一場靠毅力或者勇氣就能取勝的戰鬥,當冰呪龍揮灑起古龍之力後,他甚至連還手都做不到。
面對那些以火焰爲攻擊手段的怪物時,好歹還能忍着疼穿破火焰嘗試與敵龍換傷害,但同樣的手段在冰況龍面前卻行不通,冰塊可是有實際質量的。
慧鏡刃的模樣很是狼狽,就和過去那些倒在他面前的龍一樣,灰溜溜的,只求活命————比那些龍更幸運一點,至少他真的跑掉了,沒有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從出生起到現在慧鏡刃還是頭一次遭受這樣的打擊,這種感覺和被星言暴打時截然不同,更失落,也更痛苦。
獵人們也順利從冰呪龍的爪下逃脫了,沒有受甚麼傷,實際上慧鏡刃正是靠着和獵人的互相掩護才順利逃脫,冰呪龍追趕着他們直到鑽入茂密的森林中,或許是不喜歡森林這種沒法自由展翅的狹窄環境吧,冰況龍才放棄了繼續追殺。
出發的時候有多興高采烈,回來的時候就有多垂頭喪氣很難想像在一頭巨大怪物的身上能夠看出垂頭喪氣這種情緒,但現在的慧鏡刃就是給任何看到他的人這種感覺。
「嘛,倒也沒必要這麼沉重」大團長靠近行走中的慧鏡刃說道:「最起碼我們已經知道了造成這場雪災的怪物是甚麼模樣,接下來只需要想辦法擊退就行了。」
呼。
慧鏡刃撇過頭看了大團長一眼,並沒有發出甚麼聲音。
「真的能討伐嗎喵?」坐在慧鏡刃的尾巴根處,砍砍一臉沮喪的說道:「連小老大都不是對手喵,猿龍又能怎麼辦喵。」
童,童言無忌?單純的砍砍並沒有想太多,也沒有發現說完後,自己坐着的小老大的尾巴都落的更低了點。
這也是大團長會選擇在這種時候站出來鼓舞士氣的原因,畢竟除了他跟劍術大師以外,其他兩個獵人此刻也是一副消沉的模樣。
倒也難怪,沒有人能比這些前線獵人更清楚一名優秀的獵人能做到甚麼程度了,人與怪物之間終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而這次任務卻有一位強大的怪物作爲隊友一成爲獵人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出任務有這麼強的安全感。
嗯,然後就被冰呪龍一併踢了回來。
落差感。
「這就不對了啊」大團長大笑了兩聲後說道:「對於我們人類來說,單論個體的實力不是怪物的對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即使如此,我們有專門的學者研究怪物的習性與弱點,也有技術人員打造鋒利的武器,更有勇敢的戰士與怪物搏鬥。」
「靠着大家的努力,我們纔在這個世界上很好的生存了下來,並且擊敗了很多強大的怪物」不愧是好兄弟,接過大團長的話頭,劍術大師沉聲說道:「如果只是因爲怪物比我們強就放棄的話,就不會有王國的創建了,我們也不會出現在新大陸。」
「————說的也是」一名揹着重弩的獵人雙手拍了拍臉頰說道:「正是因爲弱小,所以纔要加倍努力纔行,下次戰鬥我們得用更好的武器幫助小老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