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洗漱回來,一班宿舍太安靜,有點不對。
陳景行端着臉盆進門,本來還想衝門口那面流動紅旗貧兩句。
話沒出口,他先停住了。
坐在牀沿上的,是劉海,他正把鞋子往下脫。
襪子扒開,腳底兩個水泡頂了出來。
後跟也磨紅了一大片。
那句玩笑卡在喉嚨裏,陳景行沒敢往外冒。
劉海察覺到動靜,趕緊把腳往牀底下收。
「沒、沒事。」
李磊把毛巾掛好,回頭掃了一眼。
陳景行壓低聲音。
「兄弟,這還沒事?腳底都磨成這樣了。」
劉海沒接話,低頭把襪子套回去,又去碰鞋帶。
拆開,繫上。
再拆開,再繫上。
來回三遍。
陳景行想把氣氛往輕鬆裏拽一點。
「我跟你說,水泡這東西,拖着不管更疼,你看我~」
李磊擡手攔住他。
「別鬧。」
宿舍裏又靜了。
王大山還沒回來,一班幾個新兵都站在原處。
不貧了,陳景行。
也沒催的,是李磊。
肖龍騰把水壺掛回牀頭,走到劉海牀邊。
「鞋帶查了幾遍?」
劉海喉嚨動了動。
「六遍。」
「越查越亂。」
劉海低着頭,手還搭在鞋帶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擠出一句。
「肖哥,我可能……跑不完。」
陳景行一下急了。
「你別亂想,三公里你不也撐下來了?」
「那是你們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