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壯轉向周鵬。
「饅頭皮咬不動?」
周鵬嗓子發緊。
「不是。」
「發黴了?」
「沒有。」
「有毒?」
「沒有。」
「那你扔甚麼?」
周鵬說不出來。
食堂裏沒人動筷子了。
王大山站在一班旁邊,臉沉着。
陳景行偷偷把沒喫完的饅頭往嘴裏塞,差點噎着。
肖龍騰把最後幾粒米撥到一起,送進口中。
他沒有擡頭。
錢大壯伸手拿過周鵬剩下的饅頭瓤。
「你喫白的,把皮扔了,挺講究啊。」
周鵬急的聲音都變了。
「班長,我在家一直這樣喫,我真沒想浪費。」
錢大壯聽到這句,反倒沒繼續壓他。
他把饅頭放回周鵬餐盤裏。
「行,那我跟你講講這個饅頭怎麼來的。」
他轉身指着窗口。
「凌晨四點半,炊事班起牀。」
「和麪,醒面,揉麪,上鍋。」
「你們六點半訓練,我們那會兒已經在操作間站了一個多小時。」
他又指了指菜盆。
「土豆一筐一筐削,肉一塊一塊切,白菜洗三遍,沙子沒洗淨,你們吃了拉肚子,最後還是炊事班挨批。」
周鵬低着頭,手指摳着餐盤邊。
錢大壯把泔水桶拉到他面前。
「你扔的時候覺得就幾片皮。」
「全連一百多人,一人扔一點,夠一鍋。」
食堂裏沒人笑了。
錢大壯又道:
「我不讓你把桶裏的撈出來喫,那不衛生,也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