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龍騰停了半秒。
「報告指導員,個人習慣。」
周正國拿起那本小冊子,翻到夾頁處。裏面沒有折角,沒有筆記,只有一根充當書籤的細線。
他把書放回原處,角度、位置,和他拿起來前一模一樣。
「繼續看。」
「是。」
周正國轉身,路過王大山的牀鋪時,他伸手翻開了那本沒合嚴的花名冊。
肖龍騰的名字旁邊,兩個圈,一個套着一個。
王大山的喉結動了動。
周正國只看了一眼,便把花名冊合上,放回原位,對王大山說:「整體不錯。別鬆懈,新兵連剛開始,毛病都在後頭。」
「明白!」
周正國走後,王大山把人趕去洗漱。他自己跟了出去,在樓梯口追上了指導員。
「指導員,你給個準話,」王大山壓着聲音,「那小子,到底甚麼情況?」
周正國沒直接回答:「文件怎麼寫,你就怎麼帶。按新兵訓,按條令管,不給特殊照顧,也別故意壓他。」
「就當普通二次入伍?」
「對,」周正國看着樓下漆黑的操場,「有些兵身上有故事,你越逼問,他藏得越深。你這個班長還在,就得你來帶,別讓他成了你們班第二個班長。」
王大山臉有點掛不住:「我還能讓個新兵搶了活?」
周正國笑了笑,往下走了兩步,又停住:「還有,盯歸盯,別太刻意。這個兵警覺性太高,你越盯,他越收。」
王大山愣住,半晌才應了一聲:「是。」
熄燈號響。
宿舍陷入黑暗。
陳景行翻了個身,小聲嘀咕:「肖哥,明天要是還隊列,我可能真廢了……」
沒人回應他。
肖龍騰躺在下鋪,睜着眼。
營區很安靜。
四年異國潛伏中某個雨夜的記憶,像生了鏽的鐵門被猛地推開。
右手,不自覺地從被子裏滑出,五指張開,按在了冰涼的牀沿上。
只要手腕發力,他能在0.3秒內翻身下牀,進入攻擊位置。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