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
雷戰這一嗓子落下,整個操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上午的隊列基礎考覈,正式開始。
這玩意兒看着簡單,真練起來比跑三公里還磨人。
腳尖分開六十度,膝蓋繃直,胸要挺,肩要平,手指貼緊褲縫。
誰敢動一下,班級扣分。
誰慢半拍,班長跟着挨訓。
雷戰拿着記錄夾在隊伍前踱步,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獅子。
「二班,孫明,右腳外撇!扣一分!」
「七班,排面不齊!扣兩分!」
「三班,李強,手指捏那麼緊幹甚麼?要上臺領獎嗎?」
李強的臉瞬間漲紅。
陳景行站在一班隊列裏,額頭的汗跟漏水似的往下淌。
他偷偷用餘光瞟了一眼斜前方的肖龍騰。
那人站在那裏,像一根釘子釘進了水泥地。規矩,標準,但又沒甚麼情緒。別人是咬着牙硬撐,他像是把自己放進了一個缺省好的模具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王大山的聲音從旁邊幽幽飄來:「陳景行,看哪呢?」
陳景行趕緊收回視線。
二十分鐘後,劉海的腿開始篩糠。他體能底子最差,腿早就沒勁了。
「劉海,晃甚麼!」王大山的吼聲砸過來。
劉海嚇得一哆嗦,晃得更厲害,帶着哭腔報告:「報告班長,我、我腿麻。」
「腿麻就咬牙站着!全連就你麻?」
劉海憋紅了臉,不敢再吭聲,呼吸卻越來越亂。
站在他左後方的肖龍騰,趁王大山轉身的間隙,右腳的作戰靴鞋跟,在水泥地上極輕地叩擊了一下。
「嗒。」
一聲。
劉海沒反應。
「嗒。」
又一聲,節奏很慢。
劉海下意識地跟着那個節奏,把急促的呼吸往下壓了壓。腿還是麻,但胸口那股快要炸開的憋悶感,奇蹟般地順了下去。
「休息五分鐘!」
雷戰的哨聲一響,陳景行第一個坐到地上,抱着水壺猛灌。
「我服了,我真服了。以前我覺得站着最輕鬆,現在我覺得躺着都是奢侈。」
劉海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裏,水壺擰了半天沒擰開。
肖龍騰走過去,單手接過,擰開,又遞歸去。
劉海接過水壺,聲音悶悶的:「肖哥,我是不是又拖後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