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帝王將整肅朝綱,掃清弊政和繼續推行新政的內核權柄,盡數過了明路,全權交到了李玄知手中。
滿堂文武心思各異,有人豔羨,有人敬畏,有人惶恐。尤以霍臨淵一衆舊臣最爲心涼。
他們費盡心思構陷打壓,到頭來,反倒親手將對方送上了能反向拿捏整個舊派體系的關鍵位置。
李玄知神色沉穩,未有半分狂喜躁動。躬身深深叩拜,「臣遵旨,定不負陛下託付。」
帝王微微頷首,「今日議政便到這裏,散朝吧。」
說罷,帝王轉身移步,龍袍曳地,步履沉穩離去。
散朝鐘聲悠悠響起,迴盪在整座皇城上空。
文武百官依次躬身垂首,緩步退朝。
霍臨淵一衆舊臣面色陰鬱,步履匆匆,全程沉默無言。結伴快步走出宮門,眼底藏着化不開的陰霾。
往日裏爭相攀附,議論朝局的朝臣們。今日路過李玄知身側,皆是下意識放緩腳步。目光審慎而敬畏,無人再敢有半分輕視怠慢。
這纔多久,李玄知一個靠捐官坐上縣令職位的紈絝,就這麼水靈靈地躍升至正四品都察院左僉都御史。
這般飛昇速度,縱觀大雍數百年朝堂,前所未有。
李玄知清楚,朝堂博弈從無一錘定音的勝利。
今日朝堂一戰,自己破局立威,聖眷加身,權柄在握。
看似大獲全勝,實則徹底斬斷了舊臣派系的退路。
門閥世家盤踞朝堂幾代,勢力與家族牽扯早已盤根錯節,絕不會坐視一人肅清弊政,撼動他們的根基。
李玄知剛走出宮門,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唐錚便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恭喜公子升遷!恭喜大人!屬下已加派人手,緊盯朝堂舊臣動向和京中世家動靜。同時嚴密看守驛館,提防漠北使團暗中作祟。」
對於唐錚所說的這些,李玄知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日朝堂,漠北使團折損慘重,顏面盡失。
寧安公主執念深重,恨意與佔有慾交織,絕非幾句懲戒就能壓服。
明面上被禁足驛館,暗處必然暗藏後手,伺機報復。
想了想,李玄知才微微頷首道:
「嚴防即可,不必主動生事。」
與此同時,京城西側,太傅私宅。
前廳密室之內,門窗緊閉,簾幕低垂,隔絕了所有耳目風聲。
霍臨淵端坐主位,一身朝服未卸,面色陰沉如水,眉宇間翻湧着壓抑不住的戾氣與寒意。
下方圍坐一衆老牌朝臣與世家族老,皆是門閥舊系內核之人。人人面色灰敗,氣氛沉凝死寂。
今日朝堂一敗,對他們而言,堪稱重創。
本想借漠北的寧安公主之手,以外邦邦交爲利刃。構陷李玄知失儀無度,輕辱外賓,徹底拔除這顆撼動世家根基的釘子。
誰料步步算計,盡數落空。
李玄知不僅自證清白,守住國體。且引得天子震怒,重罰漠北使團不說,順帶戳破了他們借外勢打壓忠臣的私心。讓他們當衆落人口實,顏面盡失。
最致命的是,帝王反手一個擢升,將李玄知直接推上了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的位置。
手握監察百官、彈劾權貴,考覈吏治和會審重案之權。
從今往後,他們這些舊臣世家的貪腐積弊和朋黨私情,盡數落在李玄知的監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