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寧安公主。
六字入耳,院內幾人神色微動。
大雍與漠北常年交戰,近日才議和。
預定好互派使團到另一方國家友好交流,互通往來。
這位寧安公主是漠北可汗最寵愛的女兒,素來驕縱蠻橫,恃寵而驕。
仗着漠北武力值高,加上大雍朝廷刻意安撫。在大雍向來橫行無忌,從不將尋常朝臣放在眼中。
誰也未曾料到,她今夜也會入住驛館,還偏偏闖到這片偏僻主院。
一道清脆又傲慢的女聲已然隔着院牆,帶着與生俱來的矜貴與輕佻,字字刺耳,再次響起:
「聽聞大雍出了個少年能臣今夜宿在此處?開門,本公主親眼瞧瞧。」
語氣毫無尊重,全然是打量玩物般的隨意輕賤。
唐錚眉頭狠狠一蹙,心底怒火驟起。
他國公主過境駐驛,本該恪守禮數,敬朝堂臣工。
此刻卻夜闖重臣居所,無禮至極,僭越至極。
他未曾擅自開門,只側身望向屋內,靜待李玄知示下。
李玄知神色依舊淡然,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朝堂老臣果然狠毒。
他們自知私德流言與細碎暗算不足以撼動他的根本。便借漠北公主的驕蠻性情做筏子。
此女素來肆意妄爲,不知禮數。又身份特殊,最擅長口無遮攔,肆意辱人。
今夜只要她口出狂言,或是鬧出甚麼緋聞出來。
明日一早,朝野便會傳遍「李玄知私會異域公主,勾結外邦或失儀辱國」的謠言。
外邦干係,遠比私德瑕疵更致命。
「開門。」
李玄知淡淡出聲,聲線平穩無波。
唐錚微怔,卻不敢遲疑,擡手緩緩推開院門。
院門大開,月光順勢湧入,照亮院外一列黑衣漠北鐵甲衛。個個身形魁梧,神色冷硬。肅立兩側,氣場壓迫十足。
人羣正中,立着一位錦衣華服的少女。
她一身漠北鎏金織錦長袍,滿頭珠翠琳琅。眉眼豔麗張揚,下頜微擡,目空一切,周身盡是盛氣凌人的驕矜。
她無需邁步,自有一股居高臨下的姿態。彷彿天底下所有人,都該俯首順從她的心意。
正是漠北寧安公主。
她踏入院中,目光毫無避諱,徑直落在階上的李玄知身上。
由上至下,由由左至右的仔細打量,眼神放肆露骨,像在挑選一件合心意的玩物。全然沒有半分對待朝堂重臣,對待天下能臣的敬畏。
那目光掃過,帶着赤裸的審視、輕賤與玩味,讓人渾身不適。
柳韻柔心頭微緊,下意識往前半步,悄然立在李玄知身側斜方。
這位公主的眼神太過輕佻刻薄,絕非善意到訪,分明是刻意折辱。
顧盼兒眸色瞬間沉冷,指尖悄然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