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丞笑意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自鎮定,拱手敷衍。
「這位老伯說笑了。近日來來往往的官員扎堆,驛捨實在是緊張。無多餘院落空餘,下官也是無奈之舉,還望海涵。」
「無空餘?」唐錚不知何時離開了此地,這會兒也已經走了回來。聽到驛丞此話,語氣比王伯還要冷冽。
「西側整座主院落鎖空置,庭院無車馬痕跡,屋內無人居氣息。何來緊張之說?驛丞刻意空置主院,拆分我等居所,究竟是何人授意?」
驛丞面色青白交加,一時語塞,再無辯駁之詞。
他本是太傅霍臨淵門下舊吏,此番奉命刻意刁難,妄圖以居所拆分製造破綻。沒料到這麼快就被人一眼看穿,連半點周旋餘地都無。
李玄知神色平淡,不與驛丞糾纏瑣事,淡淡道:
「開西側主院,全員入院,封閉院落。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不許外人私自靠近。」
語氣平和,卻自帶不容置喙的官威。
驛丞不敢公然抗命,只得咬牙應下,心底的算計卻並未停歇。
衆人入得主院,院落僻靜,圍牆高聳。
本該安穩無擾,可柳韻柔剛一踏入廂房,鼻尖微動,瞬間察覺異常。
屋內窗明几淨,陳設雅緻。
看似毫無破綻,可空氣中縈繞着一縷極淡,近乎無味的異香。
此香並非驛館常用的安神檀香和驅蚊艾香,普通人難以察覺,只會覺得略微疲倦,頭腦昏沉。
可柳韻柔自幼在閨閣之中就學女紅制香,有些香料她自然也是接觸過的。
「大人,您先別進去了。」
柳韻柔腳步輕停,壓低聲音。
「此香名喚軟塵香,雖然無毒,卻能暗中擾人心神,滯人清明。燃足一個時辰,便會讓人神思倦怠,反應遲緩。若是入夜安睡,明日晨起必會頭昏腦漲,精神萎靡。」
「除此之外。」柳韻柔指尖撫過窗沿木縫,摸到細微香灰殘渣,繼續補充。「屋內香爐暗藏夾層,香灰是提前預埋。白日緩慢釋香,入夜藥力最盛。對方算準了我們入住時辰與歇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