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自稱是大人您的三舅,攜一衆隨從與車馬物資,同行還有一位年少姑娘,說是大人表妹。」
三舅素來心思活絡,善於經商。
作爲官員之子,卻不愛詩書,反而早早便走南闖北,置辦商事,是母家最通透能幹的長輩。
表妹張晚晴是三舅家裏經商天賦最高的人,聰慧靈動,嬌俏明媚。
這些年來從不拘於後宅,反而跟着三舅到處闖蕩。
李玄知與表妹二人至少也有十年未見。
「請入前廳待客。」李玄知淡淡吩咐,隨即起身移步前廳。
柳韻柔與顧盼兒對視一眼,默契起身,悄然隨行。
片刻後,兩道身影隨捕快步入前廳。
爲首中年男子身着錦緞長衫,面容敦厚精明,眉眼帶着生意人特有的通透圓滑。
步履沉穩,氣度不俗,正是李玄知的三舅舅。
他身後跟着一位少女,一身淺綠羅裙,眉眼靈動。肌膚白皙,身姿嬌俏。
一雙杏眼亮晶晶的,滿是鮮活靈氣,正是張晚晴。
「好外甥!」三舅舅一見李玄知,頓時眉眼舒展。快步上前,語氣熱忱真摯。
「你如今已是坐鎮一方的賢臣,當真是有大出息的好孩子!」
張晚晴跟在身後,悄悄擡眸打量眼前的表哥。
記憶裏那個清俊少年,如今身姿挺拔。一身官袍加身,眉眼沉穩深邃,自帶執掌大局的凜然氣度,比傳聞中更顯卓然不凡。
她心底暗自讚歎,眼底藏不住的親近與敬佩。
「三舅一路辛苦,表妹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快快落座歇息。」
李玄知待人溫厚,對母家長輩更是謙和有禮,擡手示意奉茶落座。
衆人坐定,茶盞奉上。
三舅舅也不繞彎,抿了口熱茶,直言此番遠道而來的來意。
「好外甥,三舅此番千里奔波趕來平洲。一來是許久未見,專程過來探望你。看看你在此地如何,可有甚麼需要的。」
「二來,也是聽聞平洲新政落地,百廢俱興。風氣開明,商機遍地。特來此地紮根經商,開拓商事。」
三舅目光坦蕩,「以往各地家族壟斷地方商貿,苛捐雜稅繁重,尋常商戶根本難以立足,再好的商機也無從施展。」
「你三舅我走南闖北這麼多,還從未見過這般安穩公允,利民興商的地方,自然要抓住機遇,前來紮根立業。」
話音落下,李玄知眼底亮了亮,心底瞭然。
他推行新政,除卻均田免稅,安撫萬民和肅清吏治外,最內核的一環,便是放開商貿,盤活地方經濟。
世家大族與鄉紳在地方盤踞百年,不僅兼併田畝,盤剝百姓。更是壟斷全境商貿,把持鹽布糧鐵各類剛需貨品,肆意擡價,囤積居奇。榨乾地方財力,致使民生凋敝,市井蕭條。
如今商貿解禁,正是招商興業,充盈地方府庫的最佳時機。
可平洲久經封閉,外地商戶不敢貿然入局,本土商戶根基薄弱又眼界有限。
三舅深耕商事多年,財力雄厚,渠道廣,信譽還好。
又是自家長輩,絕對可信。
此番前來經商興業,無疑是瞌睡來了送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