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管家來代爲傳話,李玄景的面色越發陰沉。
如今連親爹都不待見自己了,竟是連親自踏入自己的書房都嫌棄,隨意打發個府裏的管家過來。
可他能怎麼辦?
他又不是李玄知,做不到敢給父親甩臉子,還不用擔心會受到責罰。
有關李玄景與整個伯府所有人在想甚麼,李玄知完全不在意。這會兒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別的事要忙呢。
若不是看在原身孃親張氏對原身極好的份兒上,他李玄知寧願去睡驛館,都不樂意回承恩伯府。
畢竟,誰樂意和對自己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仇敵住在同一屋檐下呢?
次日清晨,聖旨一出,佈告天下。
廢士族世襲廕庇之陋習,禁朝堂勳貴結黨營私。
嚴令地方世家鄉紳不得兼併私田,盤剝鄉民。
平洲新政通傳天下,令各州縣官吏效仿研習。擇良推行,穩步落地。
天下州縣官吏與地方士族鄉紳聞聲震恐,又有無數底層百姓,寒門子弟與貧苦匠人奔走相慶。
利民新政不再是平洲一隅的特例,而是正統國策。
……
李玄知剛睡醒梳洗完畢,王伯便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二公子,昨晚上老爺和夫人都沒睡,全都在大廳等着見您。只是您太累了,二位就沒有傳您過去敘話。」
話點到爲止,再往下細說就不禮貌了。
李玄知自然知道王伯的意思,左右他也沒打算繼續拖着不見面。
就在這時,唐錚也笑嘻嘻地拎着大包小裹的走了進來。
「二公子,您讓小的準備的特產也準備齊全了!剛去驛館那邊接收的,剛到呢。」
李玄知換了一身衣裳,這才笑着點了點頭。
「走吧,咱們這也算是沒有空着手了。」
顧盼兒那邊他倒是不用操心,畢竟皇城司那邊都是皇帝信任之人。
如今自己正是皇帝放在心尖臣子,那羣人但凡腦袋和屁股沒有裝反,都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善待顧盼兒,不會欺負或無視她。
李玄知這邊剛出院子,就有人快步朝着張氏的院子而去。
張氏起了個大早,今天的承恩伯李德海比張氏起得還早,換了不下八套衣裳,就爲了等着看自家二兒子。
如今消息傳來,孩子可算是來拜見他們了,都激動的不得了。
「玄知這孩子喜歡喫雞絲粥,去問問小廚房那邊準備好沒?可以端上來了!」
李玄景想了一夜的事,一整宿都沒有閤眼。好不容易有了些許睏意,就聽到外面下人壓低聲音笑嘻嘻的對話——
「二公子回來真好,連咱們都有賞錢拿呢。也不知道伺候二公子的人,還有夫人那邊的人都拿了多少好處。」
「噓……你可小點聲吧,不知道咱們大公子不待見夫人和二公子嗎?那賞錢咱們拿了以後偷偷在心底感激就行了,可千萬別讓咱們大公子知道。若是大公子不舒坦了,仔細你的皮!」
「唉……外人只覺得咱們跟着大公子風光無限,誰人又知道咱們的苦?跟着這麼個喜怒不定,隨時都要打罵不說,還摳搜吝嗇的主子,難啊!」
李玄景氣得雙拳緊握,卻不知這會兒張氏的院子裏,人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用早膳有多溫馨。
「好孩子,快過來讓娘瞧瞧!」
張氏一雙眼睛瞬間就紅了,拉着李玄知上下打量了一圈兒,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只覺得喉頭酸澀,連聲音都哽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