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臺範無爲家中書房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範無爲手握平洲三縣盡數落敗的密報,指節死死攥緊紙頁,眼底陰鷙戾氣翻湧不止。
範無爲的大兒子看着自家父親如此,想着之前和李玄景喝茶時聊過的一些事情,最終握了握拳,沒忍住還是開口給了建議。
「新政拓土太快,李玄知權柄太重,又民心太盛。李玄知年紀輕輕便聖眷滔天,再放任下去,無人可制。」
「父親,既然李玄知亂民,擾民,禍治之罪都扣不上,那便換個罪名。」
範無爲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兒子。
自家孩子資質着實是愚鈍了些,不然他也不會樂意和李玄景那麼個越發破落的侯府大公子,到了現在連世子都沒混上的廢物有所接觸。
如今自家大兒子突然有了主意,不管是真的開竅,還是犯傻,總歸是有些長進。
說不定聰明人想不到的法子,自家這個兒子能通過現象看本質,想出一個更完美的解決方案也說不定。
「哦?你且說說,何罪可定?」
「功高震主,結民自重。」
範無爲瞬間震驚。
這還是自家愚笨不堪大用的兒子嗎?
範無爲大兒子見自家老爹一個字不說,心裏也惴惴不安。
可一想到自家老爹沒有第一時間選擇破口大罵,說不準自己說的這些還真的可行。
李玄景這人做自己的親妹夫的確不錯,妹子還沒過門兒就已經給自己這個大舅哥排憂解難了,日後成爲一家人豈不是更好?
範大公子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往下說道:
「擾民亂政是小過,尚可恕,可改。可結攬民心,又手握地方實權。如今新政自成體系瞧着是好事,可稍微不慎便是觸碰皇權底線,陛下怎麼會毫不忌憚?」
範無爲沉默了許久,才拍着自家大兒子的肩膀哈哈大笑。
「來人!即刻動用暗樁,聯動朝野舊臣與在京勳貴。明日早朝,全員聯名上奏。」
「集體彈劾李玄知借新政之名,私攬州縣民心,培植私人勢力,割據平洲。禍在社稷,危在皇權!」
「不求一參即死,但求離間聖心。能削其權柄,停其擴政。只要鎖住他向外拓政的腳步,困死他在平洲一地。來日徐徐圖之,必能斬除這顆心腹大患!」
而後又滿意的看着自家大兒子,隨手從書桌上拿起一塊牌子遞了過去。
「好孩子,喜歡甚麼自己去爹的私庫裏選,不用客氣。」
範大公子激動的臉都紅了。
這樣的待遇,除了年紀尚小,還抱着爹大腿撒嬌的時候有過。這麼多年過去,何曾有過如此好事降落在自己頭上過?
李玄景這個妹夫,旺他啊!
範無爲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家蠢笨大兒已經徹底成爲李玄景的人,以至於後面差點兒讓全范家成了李玄景手裏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