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要讓他們好好掂量掂量,究竟有沒有本事置身事外,與他博弈抗衡。
他倒要好好瞧瞧,這些惜命惜業,盤踞地方數代的鄉紳。是更看重自家世代積攢的基業身家,還是執意要鋌而走險,幫着外人聯手扼殺扶余新政,扳倒他這個縣令。
心念落定,李玄知神色無波,淡淡擡手示意:「都退下吧。」
一衆鄉紳心口堵悶,滿腹憋屈卻無從辯駁,有萬般算計也只能壓在心底。
衆人強撐着恭敬姿態,齊齊躬身行禮,步履沉重地退出縣衙大堂。
直至踏出縣衙朱門,脫離了李玄知的氣場壓制,衆人才徹底卸下謙卑僞裝,一張張臉龐盡數陰沉緊繃。
微風拂過,無人不心底發沉,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與後怕。
他們越想越心驚,越想越憋屈。
分明是他們精心佈局,主動上門給李玄知佈下死局。怎麼到頭來卻一步步順着對方的節奏,自投羅網,鑽進了李玄知提前備好的圈套,平白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大堂內。
曹縣丞佇立一側,遲疑再三,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憂慮。快步上前,壓低聲音拱手道:
「大人,屬下斗膽進言。這羣鄉紳歷來唯利是圖、私心極重。今日這般溫順恭謙、言聽計從,實在太過反常,恐藏天大蹊蹺。」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道出了最深層次的顧慮:
「再者,私開礦場、私造鐵器,終究不合舊制律法。如今鄉紳暗中動靜不明,若是州府收到誣告、順勢追責,大人該如何脫身?屬下實在憂心!」
追隨李玄知這些時日,曹縣丞早已被這位年輕縣令的胸襟、魄力與利民之心折服。
他打心底裏敬佩李玄知的革新之舉,只盼扶余縣能徹底擺脫貧瘠。
也最怕這位一心爲民的好官,最終栽在僵化的舊規律法與小人暗算之上。
李玄知緩緩擡眸,望向窗外澄澈天光,神色從容不迫,眼底全無半分慌亂,語氣篤定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