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的曹縣丞眉心狠狠一跳,心臟都跟着顫了顫。
封禁荒山?
這是真要動真格的!
若是無礦,這般大動干戈封禁廢山,便是妥妥的擾民亂政,罪責難逃。
事到如今,曹縣丞只希望李大人當真沒有妄言。
苦了一輩子了,可不想喫夠了世間所有苦,最後還要連累全家,陪着李玄知一起掉腦袋。
李玄知立於山巔,俯瞰腳下連綿荒山。眼底精光內斂,心中算盤已然飛速打響。
煤鐵共生,淺埋易採。
如今手握這一處煤鐵複合礦脈,等同於直接掐住了扶余縣乃至周邊數縣的產業命脈。
有煤,便能生火冶鐵、燒製磚瓦、供暖工坊。
有鐵,便能打造新式農具、精良器械、堅固城防。
「放心吧。從今日起,咱們這扶余縣,要徹底變天了。」
曹縣丞臉皺的像包子似的。
扶余縣變不變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天要塌了。
不是要被自家大人給拖累死,就是被自家大人一個接一個的命令給活活累死。
李玄知一行人剛回衙門,就將封禁荒山的告示貼遍城牆。
又想着扶余縣百姓文盲率過高,還專門派了兩個識字的人循環誦讀告示上的文本,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到。
瞬間,整個扶余縣都如一滴水掉入沸騰的油鍋之中,瞬間炸開了。
「咱們能活到現在,全靠在那荒山裏撿枯枝,挖些又小又苦的野菜。往外面賣上一點柴好換些銀錢補貼家用。如今官府驟然封禁,不許任何人踏入,咱們還怎麼活啊?」
「還以爲這個李縣令是個好的,又幫咱們一起蓋房子,又掏銀子給咱們修水庫挖水渠的。感情是以此換得咱們的信任,好給他賣血賣命呢?」
「就說京城來的官員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這個李縣令也不是個好鳥!」
「說得對!逃跑的那個只是捲走了咱們幾十年的賦稅,這位要的可是咱們的命!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心狠手辣!」
「隔壁的刁大善人可說了,咱們這扶余縣可真是太苦了,攤上這麼個廢物!你們還不知道吧?咱們全扶余縣可都是這位李大人的賭注!」
「賭注?甚麼賭注?展開說說!」
「我只知道咱們這位大人是花錢買的官,這買官不就是一錘子買賣嗎?也要有賭注的嗎?」
「呵呵,你們知道甚麼?咱們這位李大人拿全扶余縣打賭。若是贏了就回去做伯府世子。若是敗了,把咱們扶余縣嚯嚯完,人家照樣回去做伯府二公子,喫香的喝辣的,甚麼都不變吶!」
一時間,街頭流言四起,人心浮動。
李玄知自然知道外面是如何傳的,說對這些扶余縣的百姓毫不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李玄知穿越來以後「坑」來的唯一一筆銀錢,全都用在了扶余縣百姓身上。
結果一個兩個的都不感激就算了,還被人一挑撥就先炸起來了。
雖然李玄知心裏很清楚,這些百姓沒受過教育,也沒甚麼腦子。長時間處於這頓喫飽下一頓不知道在哪兒的情況下,如此想也是人之常情。
但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心裏也默默給刁茂等人狠狠記上一筆帳。
而此時刁家正廳內,鄉紳們還聚集在一起沒有散場的意思。
刁茂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溫潤玉扳指,聽完下人傳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封禁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