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一撩衣裳下襬,不顧形象的蹲下。雙手捧着土,十分認真地堆了一個長長的小土堆兒。
「就是這樣的,要長長的一條,直直的那種。」
王伯很快便理解了李玄知的意思,手中的鋤頭只簡單的揮動了幾下,就出現了李玄知想要的結果。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要把種子全都種在這個高高堆起的土堆裏,明年把土堆刨平,邊上的土坑變成土堆!」
王伯雖然不知道這是個甚麼路數,但自家二公子腦子裏奇奇怪怪的知識肯定比自己多,照做就是了。
等到主僕二人終於將地種完了,可算能坐下歇歇時。衙門外放置了三十年沒響過一次的鼓,竟然響了。
「嗯?要升堂了?」
李玄知有點兒興奮。
只是當他終於將官服換好,走進衙門公堂之上,看到地上跪着的苦主後,狠狠一皺眉。
這人眼熟啊。
李玄知在腦子裏回憶了一遍,終於對上號兒了。
跪着的女人,不就是自己剛來那天,救助的被砸傷了腿的小男孩的寡母嗎?
好端端的,怎麼跑來擊鼓鳴冤了?
「大人!還請您爲民婦做主!」
李玄知無奈嘆息一聲,這婦人到了公堂上就哭哭啼啼的,這會兒哭得更厲害了。老半天了就知道哭,完整的話就說了一句讓自己給做主,哭得他腦仁兒疼!
可惜衙門裏的現有人手除了自己,就只剩下旁邊充當助手的王伯。畢竟按照正常流程,總要有負責記錄如何斷案,進行卷宗歸檔的官員在。
這種人是不能說話的,不管說甚麼都會算成惡意搗亂公堂秩序,一個不好可能就會被扣上個引導案件朝着不可控方向發展,正在施壓的大帽子。
因此,這個制止婦人停止哭泣的事,只能李玄知自己來了。
李玄知狠狠一拍驚堂木,嚇得婦人猛地打了個哭嗝兒,整個人嚇得臉色慘白。
李玄知心裏罵罵咧咧,只覺得這個女人真的是麻煩死了。
「你好好平復情緒,哭哭啼啼地說甚麼本官也聽不清楚。等甚麼時候能正常將事情說清楚,能吐字清晰能完整表達後再說話。」
婦人心裏怕怕的,但聽完縣令大人的話後,也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啊,自己是來報官尋求幫助,討個公道的。可不是來讓縣令大人坐在上面,聽着她沒完沒了哭泣的。
整個扶余縣所有人現在都在忙着建設,縣令大人作爲負責統籌所有工作,還要驗收成果的人,很忙的。
說不定現在是縣令大人的休息時間,一會兒還要去視察工作呢。
越這麼想,婦人的頭越低,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可一想到還在家中牀上躺着養傷的兒子,婦人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淚又啪嗒啪嗒的化成大滴大滴的淚珠砸在地上。
李玄知無聲嘆息,微微搖了搖頭。
今天這案,怕是斷不下去了。還是中場休息一下,給她點兒時間自行消化一會兒吧。
「王伯,先帶她去屏風後休息一會兒吧,一刻鐘後再重新升堂。」
婦人還以爲縣令是不打算爲她做主了,嚇得連忙要磕頭。
好在聽到了後面的半句話,心才慢慢放回到肚子裏。
王伯笑着起身點點頭,帶着婦人暫時去緩一緩。心裏還止不住誇讚:自家二公子真是成長了很多,如今面對外人都已經有耐心了呢。
果然,想要讓孩子成長起來,必須得親自面對風雨纔行。這樣才能茁壯,還能有能力保護他人。
捐官這事兒做的雖然不好,但最後的結果,貌似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