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剛剛睡着,就被人給吵醒了,有些煩躁的擡手揉了揉眉心,緩緩從牀上坐起來。
「大人!您在裏面嗎大人?」
外面喊話的人都快急哭了,怎麼這幺半天都沒人回應呢?難不成大人出門了?
李玄知聽着外面人越來越急的語氣,只得狠狠壓了壓心底的煩躁和火氣,快速穿好鞋子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
「怎麼了?」
來報信兒的人是衙門裏那位高個兒捕快,人如其姓,剛好也姓高。
高捕快還是有些眼色的,自然能看到李玄知側臉上還殘留着睡在枕頭上留下的痕跡。
這會兒心裏有些不安,覺得自己大概率是擾人清夢了。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李大人自從接管扶余縣以來,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覺,一直都在憂慮如何帶着扶余縣百姓們過上好日子。
事實的確如此,李玄知確實睡不好覺。但卻不是憂慮百姓,而是這裏的住宿條件實在是太差。
睡慣了冬暖夏涼有空調的房間,突然到了一個潮溼悶熱的地方,還經常被蚊子圍繞,李玄知能習慣就有鬼了。
不過這些他能說嗎?大實話說出來多傷人啊,重點是這些抱怨的話也不利於團結友愛的局面不是?
至於其他人怎麼想怎麼傳,李玄知只負責沉默。一個美妙的誤會,若是能讓扶余縣從上到下團結一心,這也是好事。
見高捕快支支吾吾,臉色脹紅的樣子,李玄知這會兒心裏突然咯噔一聲。
難不成……真出甚麼了不得的大事了?
李玄知也顧不得太多,立刻擡腳就要出去。高捕快正準備給李玄知道歉,說自己下次絕對不會如此莽撞,就感覺到一陣風朝着自己身後颳去。
「李大人?李大人您走那麼快做甚麼?小的還沒說發生了甚麼事呢!」
李玄知並沒有放慢腳步,而是隻給出四個字,「邊走邊說。」
高捕快這會兒也顧不上其他,壓下心裏對李玄知行動力的訝然,立刻整理好思緒。
「那幾個刺頭兒管事管得好好的,正午天氣熱,他們還做主讓所有人去樹下陰涼處休息,又幫着打了不少涼水給大家夥兒降溫解暑。」
李玄知蹙了蹙眉,心想:這算是啥大事兒啊?值得跑一趟打擾自己休息嗎?
不過李玄知也沒有出聲打斷,畢竟說甚麼事情或讓自己評理或給個公道,總得知道前因後果爲好。
果然,高捕快的下一句話就說到了重點上。
「您也聽說過,那幾個刺頭兒得罪的人不少。這不?其中有兩個人仗着年紀略長,又有一把好力氣,正值壯年,就開始指指點點起來,還當着所有人的面告誡那幾個刺頭兒要好好辦事,瞧着不像是幹活兒的,倒像是管事的頭頭兒。」
「那幾個刺頭兒也不慣着他,還說看他這樣子不像是又累又熱的情況。若是身上的力氣使不完,可以繼續頂着烈日干活兒。他們也不會虧待他,會好好記他一功,寫明他比別人多幹了多少活兒。定要讓大人您好好嘉獎一番。」
李玄知擡手揉了揉眉心,後面的事不用詳說,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到。
那個指指點點的壯勞力,肯定和這幾個刺頭兒對上了。
能讓高捕快如此着急的來找自己,而不是找馮縣尉,說不定是雙方已經動手,指不定都見紅了。
若不是引發了肢體衝突,只是口角糾紛的話,馮縣尉自然是能處理的。
只有涉及到可能威脅到人身安全和關乎性命的大事,馮縣尉纔不敢自行做主。
畢竟事情若是鬧大了,馮縣尉肯定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若是因此獲刑,不管是丟了官位還是坐牢流放,亦或是陪着掉腦袋,都是倒了血黴的冤。
李玄知腳下的步子更快了,直奔馮縣尉負責的那片區域走去。
馮縣尉將手裏的人暫且分爲兩組,人少的一組去打井了,人多的一組如今都在柳樹這邊坐着呢。
馮縣尉小小的個子,杵在刺頭兒和壯勞力爲首的漢子中間,遠遠瞧着就像是一個「凹」字。